9
是夜，我又夢回平郡。
炎炎烈日似火，土地裂開，滿目瘡痍，到充斥著痛苦和絕。
大災之年，人們往往會起易子而食的念頭。
但是在這之前，他們先把目投到了我們這幫小乞丐上。
我跑得慢，第一個被抓了。
那些曾經施舍我飯食的好心人，早就得失去了理智，虎視眈眈地圍著我。
一個中年人攥著我的腳踝，我頭朝下，恐懼地看著那口燒得發紅的鐵鍋，離我的腦袋越來越近。
即將被扔進去時，有個年闖了進來，大喊：
「鄉親們，別吃，糧食快到了！」
「我爹和叔伯籌到了糧食，正往這邊運呢，再等三天就到了，相信我吧！」
中年男子猶豫了，停下作詢問父老鄉親：
「要不，先不吃了？」
人們也大多松了口氣：
「算了算了，瘦得皮包骨頭了，上沒幾兩，吃觀音土還能撐幾天。」
「要是騙我們，再吃不遲！」
被扔到地上的我，渾抖得像小仔一樣。
我激那個及時出現的年。
可惜我當時倒懸，又被嚇破了膽，本記不清他的模樣。
再向人群時，年已經離去。
三天后，糧食果然到了。
不過來的是朝廷的賑災糧。
人們排隊領了粥，枯瘦蠟黃的臉上出久違的笑容。
我不僅逃了被煮的命運，還有幸被當朝的太子殿下親自喂食，將我從閻王殿搶了回來。
我激地著宋祁淵，不知為何，他那張溫潤如玉的臉，忽然變得扭曲駭人，張著盆大口朝我撲來。
「救命啊！」
我大著醒來，驚起一冷汗。
霍囂正坐在我床邊的椅上，目沉沉地盯著我。
我給他當丫鬟后，他就讓人在起居室的隔壁專門給我隔出一間小室，跟他的房間是相通的。
既方便我伺候他，也方便他監視我。
他在男大防這塊表現得一直很君子，從不踏足我的房間，也不讓他的手下驚擾我。
所以對他突然出現在這里，我著實有些震驚。
「做噩夢了？」
「嗯。」
他以手支頤斜睨著我，突然笑道：
「你這口音，有點重啊。」
我愣了一下，才意識到方才從夢中驚醒，不小心冒出了平郡的方言。
來到京城后，我因為口音被父親嫌棄，被繼母和妹妹恥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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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祁淵更是罵我難登大雅之堂。
冊封典禮上，他嚴令我不準開口說話，以免丟他的臉。
后來我拼命練習京城的口音。
宮廷宴飲，我會提前練習好幾遍，力求做到吐字清晰，儀態端莊，宋祁淵才漸漸滿意了。
如今又被霍囂嘲弄，我難堪地垂下頭：
「公子是不是覺得很難聽？」
「沒有。」他神認真，「很好聽。」
我愣住了。
家鄉話得到了逆賊頭子的贊，我心里竟涌起一暖意。
同時也松了一口氣。
幸虧沒有在家鄉籍貫上跟他扯謊，不然豈不是餡了？
霍囂眼底閃著細碎的笑意，不知為何來了興趣：
「你hellip;hellip;再說幾句？」
「啊？」
怪尷尬的，我扯了扯被子蓋住下半張臉，有點不想說。
他眼底的笑意散去，很快換無盡的悲涼和落寞。
「算了。」
他轉著椅，徑自離開房間。
不過我發現，自那之后，他對我的態度好了很多。
有次他聽見我的肚子咕咕，問我是不是沒有吃飽。
其實我是故意留著肚子，因為他的夜宵特別好吃，他又吃的，剩下的都會便宜我。
霍囂不知道我的盤算，冷冷道：
「以后想吃什麼就跟伙房說，別顯得我跟管不起飯一樣。」
10
宋祁淵被京稷營找到，已經順利回到皇宮。
皇后娘娘不愿被逆賊侮辱，主跳下懸崖，至今下落不明。
這是趙行舟從外面帶來的消息。
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充滿懷疑神：
「皇后不可能跳崖，不是跟狗皇帝一起回去了嗎？」
他們只要細查就會發現，跟「狗皇帝」一起回去的是林家二小姐林書蕊。
那麼皇后到底是誰，很容易懷疑到我頭上。
我心里一下子揪了起來。
趙行舟道：
「屬下已派人去追查皇后的下落，如果抓到可作為人質。」
「就算殺不了皇帝，殺了皇后也能振一下士氣。」
「對，把皇后凌遲死，給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我捧著滾燙的茶盞，一時忘了遞過去。
霍囂臉上沒什麼表，慢條斯理地彈了彈袖上的灰塵：
「不必，把人都撤回來吧。」
待他們走后，霍囂側頭，著在旁邊站著僵直的我：
「不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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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我低頭看一眼茶盞，猛地松手。
茶盞碎裂，茶水把他整潔的擺濺了一大片。
我知道自己闖了大禍，幾乎條件反似的磕頭請罪：
「公子饒命！」
霍囂無奈地扯扯角：
「我是逆賊，不是皇帝，不會不要人命。」
「hellip;hellip;嗯。」
他看了我的手一眼，讓人拿來燙傷膏：
「手。」
被人著手指涂藥的時候，我總覺得過于親，下意識想要把手回來。
他狠狠剜了我一眼，手上卻沒松：
「還防著我不？這里沒有人，難道讓伙房的柳姨和楊姨過來給你上藥？」
想起曾把我的臉涂猴屁的倆大娘，我立馬老實了。
霍囂低著頭小聲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