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老實,我讓趙行舟給你涂。」
其實我躲霍囂不是因為男之防,而是骨子里不習慣這種親近。
自從娘親死后,再也沒有人與我親近過,大多數人連我一下都怕臟了自己的手。
對霍囂來說,上藥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件順手的事,卻在我心里掀起了驚濤駭浪。
就像長期深黑暗之人猛然見,會覺得亮刺眼。?
他忽然喚道:「小翠。」
「嗯。」
「你相信皇后跳下懸崖了嗎?」
我心里頓時張起來:「奴婢不知。」
「皇后對你好嗎?」
「皇后娘娘是個很好的人。」我夸自己。
他點點頭,已經給我涂好了藥,正把藥膏放回藥箱:
「皇后是你的主子,下落不明,你怎麼不擔心?」
一瞬間我心千回百轉。
他難道已經懷疑我的份了?
我垂下眼睫,不聲:「自然是擔心的,奴婢怕說出來讓公子不高興,所以不敢提。」
「嗯。」
霍囂沒再說什麼,但我心里反而越發不踏實。
趙行舟看起來是個莽夫,實則非常狡詐。
他為了試探我的份,故意挑我不設防的時候在后大喊:
「林穗!」
正常人聽到自己的名字會下意識回頭。
但我前十五年都隨母姓,對新名字的反應能力遲鈍,正好躲過一劫。
我還聽到,趙行舟在霍囂面前說我的壞話:
「我就不明白,您為什麼這麼護著?您一向聰明絕頂,難道不懷疑的份嗎?」
霍囂神淡淡:「是個可憐的姑娘。」
趙行舟無語抓狂,突然想到什麼,驚愕地瞪大眼睛:
「主子,你該不會看上了吧?」
「你邊可從來沒有過人,什麼時候必須要讓丫鬟伺候了?實在不行我去伺候你。」
霍囂一臉無語:「行舟,我自有打算,你不必為難。」
看來我暫時安全了。
可是紙包不住火,萬一哪天他們發現我的份呢??
當務之急得趕逃出這里。
11
霍囂不僅文武雙全,而且琴棋書畫樣樣通。
他剛畫完一幅畫,神幽怨地問我:
「小翠,你有沒有覺得他很丑?」
我眼湊過去看。
畫上的人是個年輕男子,材頎長,一雙桃花眼看起來風流多,其它五相對普通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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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如實回答:
「不丑,但跟公子的容貌相比就差遠了。」
霍囂沒再說什麼,但是從他漸揚的角可以看出,對我的答案很滿意。
我趁勢問道:「畫上的公子是您什麼人吶?您畫了他這麼多畫像,想來是您很重要的人吧?」
霍囂道:「他是鎮南王世子,宋輕塵。」
鎮南王是先皇的弟弟,奪嫡失敗后,先皇派他去鎮守楚地。
宋祁淵落難后,鎮南王讓兒子帶著兩萬大軍北上,其名曰幫忙尋找陛下行蹤。
如今宋祁淵已經回宮,用不著他們的「好心襄助」了。
但是他們并沒有半路折返的意思。
兩萬大軍即將渡過黃河,不日便能抵達京師。
想來,霍囂想利用宋輕塵,在朝廷再次掀起風浪。
經過我這些日子的觀察,后山有條小河,河邊的蘆葦已經長得高了,非常適合藏匿。
我打算從那里逃出去。
霍囂最近每天把自己關在地下室,我清晨把他推進去,傍晚把他推出來。
他不讓任何人打擾,中午的時候,我會進去給他送一頓飯。
我悄悄觀察過里面的布置,有大小不一的刀子,雜七雜八的料,還有新鮮的豬皮,一眼去非常滲人。
這天我進去送飯的時候,瞅準機會,一子把他敲暈了。
我捆了他的手腳,搶了他的令牌,臨走之前朝他鄭重鞠了個躬:?
「我不想傷你,對不住。」
這一路我已經踩過好多次點,輕車路,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離開這里后,我打算找個活計,去客棧后廚幫人刷碗,或者做點繡工,養活自己應該不問題。
要是能攢下錢,過幾年就回平郡一趟,給娘上個墳。
至于皇宮和林府,我是絕對不會回去了。
很快來到河邊,只要借著蘆葦里的掩映,往河流下游走,就能離開這座山頭。
但是河邊站了一個人,似乎在那里等了很久了。
蕭瑟秋風里,他負手而立,月白的袍下擺輕揚,背影看起來既陌生又悉。
我正要躲,他已經轉過來,角噙著令人骨悚然的笑意:
「上哪兒去?」
我傻眼:「你你你、你不是瘸子?」
「我從沒說過自己是瘸子。」?
他往前走一步。
我后退一步,張地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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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為什麼坐椅?」
「懶得走。」
霍囂果然是個奇葩。
我朝他后定睛去,大喊一聲:「趙行舟?」
趁著霍囂轉的功夫,拔就跑。
沒跑出多遠,我就跑不了。
霍囂手中有團金燦燦的線,在他手中靈活多變,近可探囊取,遠可傷人奪命。
此時,金線像有生命一般勾在我的腰封上。
霍囂輕輕一拽,我便被拖了回去。
腰封散開,外裳失去束縛隨風散開,像在風中舞的蝶。
后腰落在他的掌中,他用手撐了我一下,唏噓道:
「跑得快啊……」
我又又怒:「原以為你是正人君子,沒想到竟然是個登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