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那樣跟他鬧,是因為相信他不會真的傷害我。
換作別人,定是不會對我手下留的。
那晚我就覺霍囂不太正常,但他的口風向來嚴謹,搞得我云里霧里。
第二天醒來,霍囂不見了。
沒有人告訴我他去了哪里,趙行舟了臨時管家,每天都很忙。
我還是食不愁,沒有人欺負我,但也沒有人理我,沒有人主跟我說話。
我心慌得厲害,霍囂不在,我好像一下子失去了主心骨,不知道該干什麼了。
門外的守衛依舊,但整個山寨安靜了很多。
就這樣過了六七天。
鎮南王世子宋輕塵帶兵攻進山寨。
都到這個時候了,霍囂依然沒有出現。
我不知道該幫著哪一方,實際上我也沒有能力幫助任何一方,再加上我份敏,只能先找個地方躲起來。
時間不知過了多久。
外面的喊打喊殺聲漸漸弱下去,山寨里燃起熊熊烈火,雙方人馬四下奔逃。
我用布捂住口鼻,茫然地不知該何去何從。
在一片濃煙滾滾中,有人逆行而來。
只見他形頎長,銀鎧甲在日下熠熠生輝,盔甲下出一雙風流俊俏的桃花眼。
這個人我見過的,在霍囂的畫上。
他是鎮南王世子,宋輕塵。
他準地找到了我的藏之,在一片火中拉著我往外跑:
「皇后娘娘,臣救駕來遲,快跟我走。」
17
像擺不了的宿命,還是要回到那個宮里。
偌大的山寨說沒就沒了,霍囂也下落不明,我心中十分不安。
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宋輕塵從未見過我,為何一眼就認出我是皇后?
我藏在霍囂的地下室,位置非常蔽,宋輕塵為何能輕易找到?
我掀開馬車的簾子,總覺得宋輕塵的背影無比悉。
他是鎮南王獨子,聽聞他年聰慧,喜奢靡,最大的病便是風流浪,經常干些不著調的事。
宋輕塵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回首笑道:
「娘娘怎麼總是看臣?」
我敷衍道:「歸心似箭,想看看距離京城還有多遠。」
三日后,抵達京城。
宋輕塵端了逆賊老巢,營救回當朝皇后,引起不小的轟。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他來者不善。
宮里剛經歷一次創傷,他一旦發難,必然是兩敗俱傷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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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什麼都沒做,老實得很。
他把兩萬大軍留在距離京城百里外的地方,只帶了十幾個隨從進京,宮前乖乖讓人卸了甲胄。
宋祁淵一玄坐在案前,淡淡地掃了我一眼,眼底看不清的緒。
宋輕塵規規矩矩地行了君臣之禮:
「臣已將皇后娘娘平安帶回。」
「臣找到皇后娘娘的時候,娘娘一布麻,被惡賊著擔柴挑水,想是吃了不苦。」
我心下狐疑,我在山寨穿得還不錯,也沒有擔柴挑水,宋輕塵為什麼要說謊?
但這套說辭是我在賊窩能活下來的最好解釋,我沒有拆穿。
宋祁淵也沒有再看我一眼,目從我上移開,怪氣道:
「世子能孤進宮,讓朕很意外啊。」
宋輕塵恭謹道:
「臨行前父王千叮萬囑,萬事以陛下的旨意和安危為先,臣帶兵進京只為剿滅叛賊,豈能讓外面的風言風語離間了我們的君臣關系。」
宋祁淵瞇起眼睛,顯然不信這套說辭。
他起走到宋輕塵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輕塵吶,朕兄弟緣淺,你是朕唯一的堂弟,既然大老遠來了,不如就在宮里住一陣子,咱們兄弟倆也親近親近。」
連傻子都聽得出,宋祁淵想變相宋輕塵,趁著外面兩萬大軍群龍無首,一舉殲滅。
宋輕塵仿佛聽不出他的弦外之音,齒一笑:
「一切系聽陛下安排。」
「還有城外的兩萬兵馬也要獻給陛下,請陛下笑納。」
宋祁淵滿眼不可置信:「你、 你說什麼?」
宋輕塵親手將虎符呈上,嘆道:
「楚地貧瘠,這幾年糧食收不好,實在養不了這麼多兵,不如到陛下手中,有他們保護陛下,以免宵小之輩再起異心。」
宋祁淵瞪大眼睛,直到那枚虎符真的落在自己手上,才相信發生了什麼。
他臉上的霾幾乎瞬間一掃而空,極力遏制著心頭狂喜:
「楚地糧食收不好怎麼不跟朕說,立即傳朕旨意,免楚地五年賦稅,賜鎮南王黃金千兩,人十名。」
「輕塵吶,你還想要什麼賞賜?」
宋輕塵謝過恩典,笑道:
「臣什麼賞賜都不要,父王年近五十才得了臣一個兒子,臣兄弟緣淺,只求能夠經常進宮,陪伴陛下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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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好!」宋祁淵大笑,「朕在宮外給你準備府邸,宮里也給你備好住,你想住到什麼時候就住到什麼時候,缺什麼就跟朕說。」
宋輕塵看起來是那樣純真無邪。
可他轉而過時,眼中殺意迸現。
他淡淡地瞟了我一眼,神說不出的古怪。
我嗅了嗅,空氣中似有月麟香的味道。
好悉,是霍囂上慣用的香。
18
大殿只剩下我和宋祁淵。
明明才一個多月沒見,我卻覺宋祁淵那樣陌生,如隔滄海桑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