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大鐵門被緩緩推開,我著宋祁淵玄的影,和好心陪在他邊的宋輕塵,使勁下一滴淚:
「陛下,救救臣妾……」
他看到我手腳被縛、灰頭土臉的凄慘模樣,一雙劍眉擰起,不可置信道:
「你在這兒……待了一夜?」
我連連點頭,渾不停地發抖。
林書蕊聞訊趕來時,我驚恐地往宋祁淵地懷里了:
「妹妹,別殺我,我以后什麼都聽你的……」
林書蕊震驚地想要辯駁什麼,我一頭暈了過去。
宋祁淵親眼見到我被折磨的場面,又有鎮南王世子摻和進來,就不能明著偏袒林貴妃。
不然被鎮南王當把柄四宣揚,難堵天下悠悠眾口。
宋祁淵有些失:
「蕊兒,朕一直覺得你溫善良,所以朕才喜歡你,疼你,但你這次屬實有些過了。」
林書蕊自然不認,道:
「姐姐要取一件舊,臣妾便帶著姐姐去了,哪知道姐姐忘了出來,底下的奴才不知道里面有人,誤把姐姐關在里面,陛下……」
宋祁淵面無表:「嗯,朕知道,六宮諸事暫時給皇后打理,你好生歇歇。」
林書蕊哭得眼睛都腫了,不甘地質問:
「祁淵哥哥,你說過永遠只偏心臣妾一人,不會讓我姐姐的一點委屈,這話不作數了嗎?」
宋祁淵低聲音:「蕊兒。」
林書蕊知道自己被算計了,抹了一把眼淚,質問宋輕塵:
「庫房那麼偏僻的地方,世子怎麼會恰好路過?」
宋輕塵用舌頭抵了抵腮,兩眼看天:
「誤打誤撞。」
宋祁淵顯然也不信這麼敷衍的借口。
宋輕塵極不愿地解釋:
「臣在宮里有幾個相好,昨晚跟人約會的時候,聽說貴妃娘娘帶人去過庫房,恰好今早又聽說皇后娘娘失蹤了,前后這麼一聯系,沒想到還真是貴妃娘娘干的。」
宋祁淵沉著臉:
「聽說你昨晚把一個宮帶回寢殿了?」
宋輕塵:「嗯吶。」
宋祁淵難得對他說了幾句重話:
「你要是看上誰就跟朕說,賜你幾個侍妾不打,皇宮不是青樓,你注意下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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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輕塵兩眼放:「臣看上誰都可以跟陛下要嗎?」
「你看上誰了?」
宋輕塵笑得極不正經:
「都是些水緣罷了,等臣有了心儀之人,一定告訴陛下。」
說完后,那雙水瀲滟的桃花眼淡淡地朝我瞟了過來。
我慌忙把視線移開,強自鎮定。
25
父親下朝后,氣勢洶洶地沖到椒房殿。
他讓宮人都下去,不由分說扇了我兩掌,怒道:
「孽障,你敢算計你妹妹!」
「你搶了的皇后之位還不夠,連的六宮之權也想奪去,老夫在府上怎麼沒看出你這等狼子野心,早知道就該將你打死!」
我被扇倒在地,恨聲道:
「父親,你就不該生我,不該跟我娘親,更不該用你那骯臟的我娘!」
他氣得膛劇烈抖,揚手又落下一掌:
「反了你了,竟然這麼跟老子說話!」
小翠沖進來替我攔下,跪求道:
「宰相大人,您好歹看陛下的面子,給皇后娘娘留些尊嚴吧。」
他視我如卑賤之人,即便我做了皇后,那種輕蔑和鄙夷仍刻在他的骨子里。
他是百之首的宰相,容不得任何人染指他的一切,永遠都是那副高高在上的表:
「老夫不知鎮南王世子是有意還是管閑事,他幫著你欺負書蕊,老夫定要給他教訓。」
「你主去跟書蕊道歉認錯,不然休怪老夫不認你這個兒!」
著他拂袖而去的背影,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林仲儒,你把自己當什麼了?
憑什麼認為我會一直忍氣吞聲,在你面前卑微乞憐?
記得小時候,我問起父親是誰,娘每次都會說出不同的答案:
「死了,被山里的狼吃了。」
「得了花柳病,渾長爛瘡流膿死的。」
「老天爺長眼,降下幾十道雷把他劈死了。」
所以關于父親的死因,我一直沒弄明白。
五歲那年,娘親犯了咳疾,沒有錢治病,病危之際把我托付給了嬸娘。
嬸娘家里也很窮,養一個兒子已是艱難,有了我之后更是雪上加霜。
某天把家里唯一的殺了,看著我吃了一,喝了兩大碗湯,讓我去街上找小伙伴玩。
傍晚回去的時候,嬸娘家里的門關了。
我在外面拍了大半夜的門,一邊哭一邊喊嬸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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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的燭火再也沒有亮起過,院子里始終黑漆漆一片,沒有人給我開門。
嬸娘不要我了。
從那之后我就了孤兒,十年流浪乞討。
直到三年前,平郡大旱,宋祁淵帶著那時候還是戶部尚書的林仲儒前來賑災。
平郡百姓磕頭相送,恩朝廷的大恩大德。
宋祁淵和林仲儒高高在上,笑得平易近人。
有個眼尖的老頭一直盯著林仲儒的臉,激大喊:
「嘿,這不是小林子家的二兒子嗎?」
「二蛋,我是你趙叔,住你家隔壁的,你還記得不?」
「十六年前你進京趕考,我還送了你一袋煮蛋咧!」
老頭不僅眼尖,而且嗓門大,輕易就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林尚書臉上的笑容猛地僵住。
人們紛紛想起,十六年前出了個厲害的讀書人,在鄉試中拿了頭名,一時轟整個平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