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總是想起初見你的時候,上臭烘烘的,朕喂你飯都得屏住呼吸。」
我心中微,當時竟是那樣嫌棄我的嗎?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作練地將我撈在懷里,調笑道:
「不過真是大十八變,你現在打扮起來往那一站,倒也是個活的人兒。」
「嗯……上好香。」
他低頭作勢就要吻我,眼看著他的臉得越來越近。
我大一聲,屁滾尿流地從他上滾了下來,摔得渾生疼。
宋祁淵懵了。
我也懵了。
34
我沒料到,竟然比腦子先一步做出反應。
我忘了他是皇帝,是我名義上的丈夫。
他是個偽善無的男人,是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劊子手。
尷尬的氣氛在夜中流轉,宋祁淵的臉由白轉青,帝王之怒一即發。
我急忙跪下:「臣妾、臣妾還沒做好心理準備,求陛下恕罪。」
我不敢抬頭,整個大殿靜得可怕,只能聽見他急促的呼吸聲,似乎在拼命下自己的怒氣。
許久之后,他沉沉地開口:
「你是不是不愿與朕歡好?」
是,一點都不愿,要不是為了活下去,我甚至懶得在他面前虛與委蛇。
還沒想好說辭,片刻的沉默已經給了他答案。
他長吸一口氣,一聲輕微的嘆息很快飄散在風里:
「皇后,你這次回來變了很多,變得更有自己的主意了,可是朕也琢磨不你了。」
「你以前會哄朕喝藥,徹夜守在朕的榻前。」
「你會每天從花園采新鮮的花,放在朕案前的白玉瓷瓶里。」
「你膽小怯懦,恭順乖巧,你看朕的眼神永遠充滿了敬仰和慕,朕每次提到蕊兒的時候,你的眼里會有明顯的傷心,但是忍不發。」
「可是你回來后,再也沒有鞍前馬后地伺候朕,朕無論如何偏寵蕊兒,在你眼里都看不到那種傷心了。」
原來我曾經為他做過的事,他都記得:我喜歡他會為他傷心,他也知道。
可他還是肆無忌憚地糟踐我的,毫不猶豫地放棄我的生命。
「皇后,你說這是為什麼?」
最后一聲質問,沉沉地落我的心里。
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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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故生憂,由故生怖。若離于者,無憂亦無怖。
「你記恨朕把你推下了馬車,是嗎?」
我幾張口,最后只道:「臣妾不敢。」
宋祁淵扯了扯,說不清是憤怒還是失:
「你回宮后和蕊兒一直不對付,朕以為你是爭風吃醋才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現在看來,你也不是為了朕。」
膝蓋在地上跪得生疼,我正束手無策的時候,毓秀宮的宮來傳話,林書蕊又不適了。
聽說,林書蕊的胎像確實不穩。
懷孕的時候恰逢林仲儒出事,又在雨中長跪求,歷經大悲大喜,沒有胎已是萬幸。?
宋祁淵眉間閃過一厭煩,但還是去看了。
那天之后宮里都知道,我這個大年初一才解除足的皇后,因為不知名原因惹怒陛下,又失寵了。
上元燈節,歷朝傳統,帝后要登上城樓與民同樂。
宋祁淵帶著心的林貴妃登上了城樓。
為皇后的我卻被留在椒房殿,無聊地托腮看著漫天飄雪。
聽說京城的花燈很熱鬧,不知是怎樣一番場景。
宮人大多去了城樓陪伴那兩位,宮里顯得空曠而寂靜,一更過后,那個悉的影出現了。
「想不想出宮看花燈?」
霍囂從懷里掏出兩個面,顯然早有準備:
「你扮小翠,拿著椒房殿的令牌出宮,我在外面接應。」
「小翠,你扮皇后去床上睡覺,別出馬腳。」
我有點蒙,反應了半天,木訥道:
「你干嘛使喚我的侍?」
我雖然信任小翠,但最多讓在殿外守候,不會讓知道太多。
霍囂現在扮的是小桂子,小翠連他的真實份都不知道,他居然敢公然使喚小翠?
他就不怕……
只見小翠恭接過面,非常練地把它在臉上,朝霍囂行了個江湖禮:
「是,主子。」
我:「?」
霍囂笑著解釋:「叛賊頭子,在宮里總要有些眼線。」
我:「……」
35
我出宮跟霍囂會合后,腦子還是蒙的。
既然小翠是他的人,那是不是我一開始假扮小翠,他立馬就識破了?
可惡。
虧我在他面前兢兢業業演了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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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囂又換上了宋輕塵的臉,一錦華貴,在擁的人中分外眨眼。
他早有準備,我們每人戴了一副兇神惡煞的面。
初春的風仍帶著冬季的寒涼,霍囂把狐裘披在我上,自己卻拿著一把折扇搖來搖去,端的是風流倜儻。
但我不解:「你給我穿甲干什麼,難道還會有人刺殺我不?」
「新得的好件,送你的。」
霍囂沒有多言,指著猜謎大會上的獎品:
「穗穗,你想不想要那個小兔子燈?」
「想。」
在眾人的喝彩聲里,他很快答對所有謎題,把帶著他掌心余溫的燈盞遞到我手中。
繽紛的花燈讓人目不暇接,各種形狀的燈盞琳瑯滿目,我吃著糖葫蘆和棉花糖,看了打鐵花和雜耍,在如夢似幻的里,突然想起一首詩——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