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
前面突然變得熱鬧起來,人群一個勁兒地朝一個奔涌,我奔著有熱鬧一定要湊的原則,拉著霍囂的手一路狂奔。
順利帶著霍囂一起出現在城樓下,并在最前頭。
看到四周威嚴林立的兵,我才意識到這個熱鬧是什麼。
百姓是來觀看帝后同登城樓的。
后面已經被人群堵得水泄不通,隨著一聲「陛下駕到、貴妃娘娘駕到」,我們只能隨著人群下跪參拜。
我嚇得渾冒冷汗,霍囂我的手指,輕聲道:
「戴著面,別怕。」
宋祁淵說了幾句好聽的場面話,很快就讓大家起了。
他一眼就發現了在人群中閃閃發的宋輕塵:
「世子也來看燈會?」
「是,皇兄。」霍囂摘了面,大大方方地笑道,「京城的燈會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宋祁淵的目接著落在與他同行的我上。
我一僵,戴面面圣不合禮數,如果摘了面,即便出小翠的臉,這件事也很難解釋。
宋祁淵看我的眼神暗了暗,難掩探究之。
林書蕊道:「陛下,臣妾怎麼覺得世子這位相好似曾相識?」
我的心張得提到嗓子眼。
霍囂卻依舊沒有一慌張的樣子,笑道:
「貴妃懷著龍種,是不是眼花了?」
宋祁淵那雙眼也如鷹隼一般死死盯著我:
「既是世子意中人,可否讓朕一見?」
「若是與世子郎才貌,朕可以給你們賜婚。」
霍囂坦然一笑,反手拉我一把,上的披風也跟著轉了半個圈。
我跌進霍囂的懷中,正好背對著城樓。
他摟著我的雙臂,過面向我的眼睛,揚聲道:
「子害,不愿面見圣駕。」
林書蕊涼涼的聲音從后的上方傳來:
「世子可真是無拘無束,連陛下的旨意都敢違抗,莫非這位姑娘貌若無鹽,見不得人?」
霍囂冷冷地掃了林書蕊一眼,右手放到我腦后,在蝴蝶結上輕輕一扯。
面應聲而落。
我震驚地瞪大眼睛,隔著極近的距離與他四目相對。
霍囂,你在干什麼!
要是讓皇帝看到我的臉,我們倆都完了!
霍囂正了正我發髻上花了他二兩銀子的簪子,又很認真地捋了捋我鬢邊被風吹的碎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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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長的指尖帶著麻麻的涼意。
但我恨不得踹他一腳!
霍囂仿佛沒有看見我眼中的驚濤駭浪。
他睫輕,低下頭,在我的額間落下輕輕一吻。
抬頭笑道:「貴妃娘娘猜錯了,很。」
36
額間殘留著溫的,霍囂重新將我的面戴好,笑得一派溫良。
宋祁淵死死盯著我,那眼神仿佛自己的獵遭到了侵犯。
霍囂順勢轉,起的黑披風幾乎將我的形整個裹住:
「良宵苦短,陛下,臣先走一步啦。」
他摟著我的肩膀得意洋洋地往前走,里優哉游哉地打著口哨。
林書蕊尖銳的聲音從后面傳來:
「宋輕塵,你放肆!」
霍囂頭也沒回,理直氣壯道:
「陛下與民同樂,說了不拘禮數。」
終于走到無人,我一直繃著的弦終于松了下來,又又怒:
「霍囂,我跟你拼了!」
霍囂攬住我的腰,下枕在我的肩上,突然道:
「穗穗,給我個名分吧。」
我一下子老實了,木木地問:「怎麼給?」
「我在江南置了一套宅子,幾畝地,還有幾家店鋪,你先去,等這邊的事了了,我就去找你。」
聽起來很有力。
但我敏地捕捉到他話外的意思:
「你要手了嗎?」
「嗯。」霍囂垂下眼睫,看到了我眼中的猶豫,「你還想回宮嗎?」
自然是不想回去的。
可我知道他今晚要做的事有多麼危險,他讓我提前走,怕是不想讓我卷是非之中。
我決然道:「我不想去江南,我要回宮。」
霍囂眼底的失落一閃而逝,他點點頭,仍是尊重我的意思,像是在代言一般:
「不去也好,畢竟有太多變數。」
「等林書蕊的孩子降生了,你便以皇后的份過繼到你名下,扶持他上位,你做掌權的太后。」
他說了幾個人名,是他留在宮里的暗線,可助我一臂之力。
「宋祁淵起疑心了,我得趕回去。」
臨走前我墊腳親了他一下,親完才覺得不對勁:
「我親的是不是豬皮?」
霍囂:「……」
我到換回宮裳,帶著提前采買好的上元節特產回到宮里。
前腳踏進椒房殿,后腳崔公公便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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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邀請皇后娘娘一起登樓賞燈。」
宋祁淵果然起疑心了。
我一番梳妝打扮,登上城樓,卻見宋祁淵意味不明地打量著我:
「怎麼這麼久才來,干什麼去了?」
我含笑應道:
「登樓賞燈,臣妾自然要好好打扮一番。」
他不信,死死地盯著我的眼睛,試圖看出我跟平時不一樣的地方:
「沒有出宮?」
「沒有跟什麼人一起逛燈會?」
我強自穩住心神,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
「臣妾如何能出宮?臣妾本以為沒有跟陛下登樓的福氣,只吩咐小翠出宮買了些花燈回來。」
宋祁淵不知信了沒有,冷冷收回眼神。
不得不說,站在高賞燈,看到的風景更為遼闊,萬千燈火將京城照不夜城,璀璨奪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