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時間仿佛都凝固了。
卡車巨大的車頭在我眼前不斷放大。
隨后,一陣劇痛襲來,我失去了意識。
3
再次睜開眼。
我看到了十八歲的宋志遠。
他手在我面前晃了晃。
「瑤瑤?」
眼前的宋志遠穿著洗得發白的格子襯衫,短了一截的上打著補丁,整個人土氣又質樸。
我突然意識到,我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我們抵達京市的第一天。
這個時候,我們剛坐了兩天一夜的綠皮火車到了京市。
拎著兩個破舊的蛇皮袋,上的局促與土氣,與這座繁華的城市格格不。
我們站在人來人往的地鐵口,看著城里人輕松刷卡通過閘機。
第一次進城的宋志遠,面對復雜的地鐵設施,有些手足無措。
他推了下鼻梁上笨重的黑框眼鏡,眉頭鎖,湊近地鐵指引圖。
我直接走到人工臺前:「您好,麻煩給我們兩張單次卡。」
我帶著他,一路地鐵換公,辦完學、住宿手續。
直到從場走去食堂的路上。
宋志遠終于忍不住了:「瑤瑤,你是不是瞞著我來過京市了?」
我扯了扯角:「我們每天都待在一起,什麼事瞞得過你。」
「我的娜娜表姐,進城打工那個,你忘啦?這些都是告訴我的。」
宋志遠半信半疑地點點頭:「可我總覺你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樣了。」
我微笑著沒有說話。
場邊緣,夕如熔金般墜下,將天邊染溫的橘紅。
和我死去那天的晚霞,極其相似。
這一世,我要親眼看著宋志遠得償所愿。
也要讓他親眼看著自己的完人生,灰飛煙滅。
4
萬思佳第一次出現,是大三上學期。
們一群富家,有一個小眾好,來頂級學府釣清貧帥哥。
用們的話來說,大學生比會所的干凈,學歷越高人越清高,甩起來也輕松。
所以,當摘下了黑框眼鏡,清俊如竹的宋志遠,被一群穿著短、背著名牌包的富家千金圍住時。
我一點也不意外。
宋志遠站在們中間,紅著耳朵,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這副害青的樣子,似乎更惹人喜。
上一世,我是怎麼做的呢?
我氣憤極了,沖上去宣誓主權,告訴們宋志遠是我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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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們發出一陣哄笑,對我的警告視若無睹。
其中一個富家甚至挑眉問我:「宋志遠那方面行不行啊?」
當時的我氣急敗壞,想不明白怎麼會有那麼輕浮又沒道德底線的人。
后來我才明白,這是階級賦予們的傲慢,們本沒有把我放在眼里,所以不需要在乎我的。
直到我咬牙切齒,罵們不要臉。
一直于人群外,穿著紫臍上的萬思佳,才冷冷地開了口:「農村妹,你們結婚了嗎?」
我自信地仰起頭:「我們一畢業就會結婚的,我們在一起很多年了!」
萬思佳嚼著口香糖,像是在給無知的孩子科普常識:「結了婚,你才有資格罵我們不要臉。
「沒結婚,我們就是公平競爭,懂嗎?」
就是從這個時刻開始。
萬思佳開始正式追求宋志遠。
朝著宋志遠拋了個眼:「本小姐上一個包,夠你四年生活費了,帥哥,你考慮考慮。」
一群孩嘻嘻哈哈離開了。
宋志遠拉著我的胳膊,聲音悶悶的:「還好你來救我了,們一群的,我都不知道怎麼。」
我氣昏了頭,自此便拿出了十二分的占有,捍衛。
毫沒有想過宋志遠自己長了,他明明可以親自拒絕那些上來的人。
但他從來沒有。
他這種被環繞、被爭奪的覺。
所以這一世。
我遠遠看見宋志遠被一群花枝招展的富家圍住。
也看見了他投來的求救眼神。
我笑著晃了晃手里的書:「我還有課,先走了啊。」
5
宋志遠匆匆抵達階梯教室時,已經遲到了十五分鐘。
他眉頭微蹙,問我:「你剛才怎麼沒過來幫我解圍?」
我專注做著筆記,低聲回他:「啊?我以為,你和們是朋友呢。」
宋志遠抿角:「我的朋友你不是都認識?我被其他生糾纏,你就這麼無所謂嗎?」
我輕輕眨了眨眼,故作無辜:「新朋友不是很正常嗎?何況們一個個看著都很有錢啊,這潑天的富貴,你得接著。」
宋志遠臉徹底沉了下來:「們有錢關我什麼事,你就這麼看著們對我上下其手,你心里還有沒有我?」
我們坐在教室前幾排,竊竊私語早已引得老師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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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的目掃了我們好幾眼。
我立刻正襟危坐,目視黑板,對宋志遠的問話恍若未聞。
宋志遠見狀,臉更加難看,似乎還想說些什麼,終究只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氣呼呼地離開了教室。
我專心聽講,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講臺上的王教授,是在機人領域有著深厚造詣的專家,也是我將來參加機人開發者大賽的導師。
這輩子,我絕不會和宋志遠一起參賽。
我的目,落在了第一排穿著白 T 恤的生周慧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