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急如熱鍋上的螞蟻,只可惜上傷口反復化膿,便是下床都艱難,如何去救表妹啊。」
自然柳雨桐那肺癆病,也不了我的手筆。
婆母氣急攻心,被一口堵著嚨氣不得。雙手扣著床沿,眼睛瞪得老大,一雙小腳踢個不停,等我相救。
藥發作得正是時候。
我嘻嘻一笑,湊近耳邊,低聲道。
「急火攻心,吐而亡,不好吧?」
「我十六歲府,盡心盡力伺候你數年從無二心。可你鐵石心腸,從不曾拿真心待過我。」
「喪心病狂到為你侄竟要索我命。」
「拖你兒下水的那天,就該想到,會有報應。」
「如今悉數,皆是你們的報應。黃泉路上走慢點。你的兒子侄,都會來陪你的。」
趁著還有口氣,我忙來府中眾人見最后一面。
我哭得傷心。
「母親突聞姐姐滿門流放的噩耗,便,便加重了病。」
「母親也說,早知表妹荊棘命,傷我夫君名聲,就不該憐憫年喪母,接府中的。」
「說,夫君若冥頑不靈,不聽母親的話,非要荊棘裹與表妹藕斷連,便咒他斷手斷腳,不得善終。」
婆母嗓子里呼呼作響,正像是應和著我的話。
眾人一言一語,一一細數了柳家如何紅禍水,引得陸家家無寧日。更咒罵遭了報應,死不足惜。
婆母氣到心梗,卻終究發不出一聲音。
待夫君被人抬來時,婆母已然咽了氣。
自然,是我故意的。
床前無兒無送終,便是我給好婆母的結局。
江禹著我只剩驚詫。
想不到,那般善的我,真敢拿人命平息我的憤恨。
「兩軍對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后院如戰場啊江禹。」
「愚蠢的懦夫只有死路一條。」
怔怔看著我披麻戴孝大哭著走進了靈堂,將夫君送來的求和信扔進了火盆里。
18
六月雨盛,夫君不顧上傷口,堅持守孝送葬。
在人前,我故意拿他的子勸解,卻被他一把推倒在地。
「你假惺惺,若你肯去那梵音山,母親如何會死?表妹與我如何會落此下場。」
「都怪你,賤人,都怪你。」
「你就該以死謝罪。」
他的耳落在我臉上,將一旁的江禹震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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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作惶恐,掩面痛哭。
還是族中長者看不過去,訓斥道。
「刑克六親的是誰你曉得嗎?道長的勸誡你可聽了半分?如今禍及己,你倒曉得急了?可遷怒于人你何來臉面!」
「若你當真有如此孝心,就該自己只前去了了自己的孽債。」
「念你喪母之痛,失了神智,才失手傷人,我便不拿家法伺候你,你好自為之。」
不聽好人言,自然遭了報應。
婆母土為安的第三日,陸律染了雨水的傷口開始潰爛,而他也因高熱神志不清了。
往江禹懷里塞了塊最好吃的糕點,我笑道。
「忍辱負重而已,又不是不報仇,看把你急得。」
「大半夜往他傷口撒毒藥,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多疼他呢。」
子一轉,沉聲道。
「還不是為你出氣,倒了你口中的笑話了。」
「好了好了,我的好妹妹,你的心意姐姐都知道。這不,你夫家來接你的人,被我盡數趕了回去。」
我含笑出了門,拿公爹的將軍之名,請來太醫為陸律看診。
太醫搖頭道。
「腐骨,唯有剔掉腐,輔以湯藥,才可轉危為安。」
為救命,刮又何妨。
奈何麻沸散對陸律并無效,便是連喝三碗,仍疼痛難忍。
畢竟,是我刻意換的提神醒腦的神藥。
「確實有人對麻沸散毫無覺,但這病再拖不得了,還請夫人早做決斷。」
我只能忍痛來八個壯漢,按住四肢,又在里塞了巾,生生刮骨剔。
「為了你的命,別怪我心狠。」
坐在大堂里,聽著每一刀后陸律的痛苦哀嚎,我竟覺得前所未有的暢快。
「來壺茶,我們慢慢聽。」
江禹瞥了我一眼。
「最毒婦人心。」
我茶碗一頓。
「哦?」
「若我沒記錯的話,你剛往你夫君院里塞了一個子。聽說只認錢不認人啊,你是給了多錢,讓府便讓那妾室一尸兩命還全而退了?」
「那為何又給那通房丫鬟一包藥?是讓給你生個兒子傍吧!」
「小樣兒,算盤珠子崩到我臉上了。」
眉眼一彎,一飲而盡。
「我比你聰明,不臟自己手。」
我笑了。
江禹啊,終于在后院里立起了,在沒被妾室聯合害了孩子又下了毒以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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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刮骨剔后不久,陸律便眼可見地好了起來。
畢竟,讓皮腐爛生蛆的藥,我已經給他停了。
人生苦楚何其多,并不只在皮之痛這一個。
一轉頭,我將一雙兒拉至前,聲問道。
「宮里來了消息,念你祖父戎馬一生,最后也因舊傷復發而驟然離世,便給我們兩個名額,可送兩人宮做皇子公主伴讀。」
「母親唯有你們而已,便也不存在競爭名額。」
「只宮之事,母親還是想詢問你們的意見。」
扎著兩個小揪揪的兒陸清歡,看了一眼兄長,才聲氣問道。
「宮便見不著娘親了,有什麼好。」
我的頭頂,笑著應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