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見不到母親了,但宮里有最好的先生,最智慧的人,和最大的見識。但清歡若是不愿離開母親,亦是可以不用宮的。」
清歡嘟著,向了兒子陸寂之。
他雖六歲而已,卻有了幾分穩重。思索片刻,他珍重道。
「祖父曾說『窮則,獨善其;達則,兼濟天下。』孩兒如今知識匱乏,見識短淺,是為智慧上的窮。」
「可我想做祖父那種頂天立地為天下灑疆場的大英雄,是以,我愿意讀書養,從而惠達己。」
我驚詫。
「你祖父去世時你才三歲,如何能知曉他說過什麼?」
他目落在我后江禹上。
「姑姑說的。姑姑還告訴我勿忘陸家祖志,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我忍不住熱淚盈眶。
我兒本也有雄心壯志,可以像公爹一般戎馬一生,護國護民。
前世卻被生生養了紈绔,死于暗巷無人收尸。
「你祖父若知曉你有如此豪壯志,當為你豎起大拇指了。」
江禹嘆息道。
「陸家姐弟被老夫人養壞了,而你我……終究辜負了將軍的偏。」
「你兒不忘祖志,將軍便也能含笑九泉了。」
看,到底是養在將軍跟前的,格局就是大。
看著將軍的靈牌,我與江禹皆紅了眼眶。
他如父如兄,如師如長。
將我們從黑暗里撈出來,想帶我們走向更好的余生。
如今,我們才都懂了。
20
不過月余,府中婆母與陸律的心腹盡數被我剪除。
待陸律勉強能下得來床時,這整個陸府,盡數被我握在了手中。
包括他與柳雨桐互相來往的信。
字字句句,思念至極。
陸律更是在信中賭咒,與我并無夫妻之,更未曾同榻而眠,他的心只屬于表妹。
而柳雨桐也不遑多讓,寧愿去家廟,也不嫁他人。
更是慫恿陸律在我一雙兒茶飯里放毒藥,趁我照顧孩兒心俱疲的時候,找機會要了我的命。
既為出了氣,也為掃清了障礙。
信件最后,道。
「不過一雙子而已,表哥要多我給你生多。」
「只那賤人生的,定不能越過我的子去。」
「表哥要疼,就不能手。」
我的好夫君慷慨萬分,夾著千兩銀票,只為安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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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經了我的手,便什麼都不剩了。
「找個抄書先生,幫我照著他們的字跡抄兩封信。」
「便約他們,下月十五,午時在城外五里亭相見。」
江禹不解。
「為何是下月。」
我狡黠一笑。
「因為那日是他們的死期。」
前世便是我在梵音山,也聽過九月十五日,京城外的五里亭里,集結了一群惡徒直京城,搶了兩家銀莊才被盡數剿滅。
這一世,率先與惡徒上面的卻是他們二人。
陸律上帶著些許功夫,若要,也不是難事。
可若想救柳雨桐,便難如登天。
我便是想看看,他所謂的真意切,真心不改,在他命攸關時,又該作何選擇。
21
終究,自私的人無無,最在意的還是自己。
惡徒還未京,便在城門外被早就埋伏好的將士一舉殲滅。
當然,消息是江禹傳給相將領的。
待我們趕到五里亭時,爛泥里,趴著已被敲碎膝蓋的陸律。
一臉污泥,宛如喪家之犬,很是狼狽。
在他們與惡徒狹路相逢時,他不過幾個來回便敗下陣來。
惡徒要的,只有花容玉貌的柳雨桐。
為給自己求活路,陸律竟將他深的表妹拱手相讓。
便是對方聲稱,只要他自行斷一臂,便能放心上人一馬,可他竟都不肯。
柳雨桐被拖進樹林時,只余絕。
「陸律,你懦弱無能,你不得好死。」
「你不管我便罷了,你連我腹中孩兒都不要了嗎?」
他震驚不已,卻仍舊跪在原地,沒有半分糾結與悔意。
慘聲響了許久,最終柳雨桐面目全非地死在了小樹林里,落下了永遠抹不去的污名。
那群人也沒有放過陸律,不殺他,卻毀了他。
幾個刀柄落下,他的雙膝便碎了渣。
「骨頭的東西,就一輩子別站起來吧。」
回府后的陸律,將臟水盡數潑到了柳雨桐上。
「我與表妹只是酒后,誰知竟要拿通罪要挾于我。不知肚里有了誰的孩子,賴在我的頭上。約我五里亭相見,要銀票萬兩,才肯放過我。」
「豈料路遇惡徒,又不肯出銀票,便糟了毒手。亦連累我了重傷。」
「果真是荊棘賤命,害人害己。還好死了,不然我還不知道會被害何等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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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雨桐如果知曉自己的滿心算計,終究所托非人,不知又該作何想。
府中皆說,陸律是不聽母親的話,與表妹糾纏不休,才中了詛咒,斷了雙的。
對他的冥頑不靈和爛泥扶不上墻越發鄙夷。
甚至連他重病纏,也不肯多來看。
22
旁人眼里的鄙夷陸律視而不見,甚至日日拿那等話哄騙自己,到最后,他竟以為他里的便是事實。
甚至對我也理直氣壯了起來。
「我不過遭人陷害的,你何必耿耿于懷。」
「我雙如今這般了,你還不快找有能耐的大夫給我醫治。」
找,怎麼能不找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