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鶯眼中閃過一得意,卻故作驚慌地捂住:
「姐姐,你......」
「不過,」我話鋒一轉,「這肚兜的料子是我的不假,可那時我剛打了樣,就被奴婢的妹妹要走了。」
我著肚兜一角,輕輕抖了抖,出里面的針腳:
「娘娘您看,這是并蓮的繡法,而且收針時總打個回環,是妹妹的習慣。」
「這種針法,我可不會。」
嬤嬤直接搶過肚兜,細細看了半晌:
「嗯,不錯……」
「啟稟娘娘,這確實是并蓮的繡法。」
皇后的目落在肚兜上,眉頭逐漸鎖。
流鶯跪在地上,臉突然變得唰白。
不可置信著我。
也是。我一向只知道悶頭做事。
就連挨罰,也不知道為自己求。
如今我不僅高聲為自己辯解,甚至還能說出的針法。
這確實不像我平時的作風。
眼看皇后的臉越來越差,流鶯突然撲到我邊,尖聲打斷:
「你口噴人!」
「這明明是你的之,分明是你覬覦太子殿下。」
「你傾慕殿下許久,平日里老是念叨太子殿下,奴婢可以作證。」
看驚慌失措,我的目略過,看向皇后。
對皇后行了一個大禮后,我徐徐說道:
「滿宮都說皇后娘娘賢德溫淑心,有國母之風范,奴婢深以為然。」
「這件事做沒做過,娘娘稍一調查便知。」
「偏殿下人房里有流鶯補的,娘娘只需命人取來,一看針腳便知。」
是了,向來是自己制。
一看針腳,便知道這件服,到底是誰繡的。
聽了我的話,流鶯頓時瞪大雙眼。
猛然跪在皇后腳下,語氣里帶著哭腔:
「娘娘,姐姐信口雌黃,這明明是的……」
沒意識到,我剛剛夸過皇后。
當著滿宮眾人的面,就算皇后不想麻煩,也要做做賢良的樣子。
果然,皇后瞪了一眼,厲聲喝止:
「夠了!」
「來人,去流鶯房里搜!」
不過片刻,侍衛便捧著一堆繡品和回來。
嬤嬤拿起肚兜和繡品,細細對比半天,最后點頭。
是了。
同樣的針腳,同樣的收針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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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鶯癱在地,面如死灰。
外面的雪下得更大了。
就和前世一樣。
皇后冷冷看著流鶯,紋明黃宮裝刺得我眼疼。
從貴妃榻上一步步走下。
尖銳的鑲金護甲著流鶯的下,聲音清貴疏離:
「本宮竟不知,堂堂一個宮,都有這般膽量愚弄本宮了。」
「把這個不知廉恥的蹄子拖下去。」
「既然到了婚的年紀,便賜給老福子吧。」
拼了命地求饒,可幾個婆子很快將拉了下去。
看著被拖走的背影,我輕輕舒了口氣。
這一世,也該嘗嘗,被折磨而死的滋味兒了。
就在這時,皇后突然轉頭看向我:
「你什麼名字?」
我慌忙點頭:
「奴婢喚做扶雪。」
皇后點點頭:
「看樣子,是個乖覺的。」
「太子書房剛死了個丫鬟,你便頂上吧。」
04
流鶯不是我的親妹妹。
是我爹娘在街上賣餛飩時,撿回來的棄嬰。
當時,爹娘剛生下我,家中本就貧困。
思慮許久,還是留下了。
從小到大,我都以為我和流鶯是親姐妹。
因為爹娘待很好。
我有的,有。
我沒有的,也有。
小時候,我還埋怨爹娘不公平。
可爹娘只是著我的頭,說妹妹是個可憐人,讓我好好照顧妹妹。
一開始,我和的關系很好。
可八歲那年生了一場大病,差點死去。
醒來后,不再與我親近,也變了。
原本溫恬淡,現在則志向遠大。
不就說自己來自另一個世界,要做這個世界的主。
不喜歡清苦的生活,也厭倦了跟著父母賣餛飩的日子。
那年朱雀大街上,宮的轎輦逶迤而過。
茜紗簾幕被風吹起一角,出轎中宮妃頭戴鎏金步搖的流蘇。
十三歲的流鶯扯著我的袖,眼睛比上元節的燈籠還亮。
「姐姐,你看!」
「早晚有一天,我也要宮福,日日戴那樣的首飾。」
彼時我正蹲在街邊面,幫母親包餛飩。
順著的目,我轉看向轎輦。
指里的面簌簌落在破舊的襟上。
爹常說流鶯生得玉雪可,不像我們這些使人家養的姑娘。
也是,妹妹流鶯向來貌。
眉如遠山,眼似秋水,鼻若瓊玉,似點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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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一笑,男子見了,皆失魂落魄。
此刻踮腳張的模樣,倒真像枝頭待折的早春杏花。
這天之后,便一心想宮,做宮里的主子。
爹娘知道一宮城深似海,說什麼也不讓去。
也是。
一向做事笨手笨腳,只怕宮后,有吃不完的苦。
就這樣,又在家里呆了一年。
十四歲那年,爹娘突然葬火海。
瞞著我,賣掉父母僅剩的所有家當。
賄賂好幾個人,將我和的名字放在新晉宮的名單上。
我知道的時候,已經太晚了。
就這樣,我們一起了宮妃。
記得剛宮時,流鶯開心得像只兔子。
說,東宮的紅墻,比晚霞還艷。
說,太子琴時,連檐角的銅鈴都會跟著鳴響。
說,今天在花園拾落英。
太子在邊停留許久,定看上了的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