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桌案上一幅又一幅的紫小鯉魚,我沒忍住開口:
「原來太子喜歡紫錦鯉。」
「只是小鯉魚的魚尾,了幾條線。」
他笑了,好看的眉眼如春三月的桃花:
「孤不是喜歡紫鯉魚,孤只是懷念一樁舊事。」
「哦,你會丹青?」
我點點頭。?
父親最善丹青。
小時候,父親教過我。
此時,硯臺里的松煙墨正漫出縷縷幽香。
太子執筆的袖口掃過宣紙,龍涎香撲面而來。
沈鈺忽然將紫毫塞進我掌心。
溫熱的指尖,輕輕過我腕間舊疤。
那是七歲那年,我護著流鶯躲醉漢時留下的。
此刻被他的皮,竟泛起詭異的麻。
我慌忙手,筆桿被他攥著往前一帶。
踉蹌間,我的繡鞋踩到織金蟒紋的袍角。
太子低笑的氣息拂過我的鬢間:
「當心,這可是蘇州新貢的繚綾。」
我手一抖,硯池突然濺起墨花。
太子就勢握住我執筆的手,在澄心宣紙上勾出第一道弧線:
「畫朵玉蘭可好?」
筆尖游走,雪白花瓣在墨枝頭俏然綻放。
太子忽然偏頭,鼻尖幾乎上我耳垂:
「你妹妹的畫,總帶著三分氣。」
他頓了頓,握著我的手突然加重力道。
最后一筆,生生破宣紙:
「不像你......這般清冷自持。」
冷汗順著脊梁進素麻中。
我盯著紙上洇開的墨團,忽然嗅到悉的金桂香。
他的上,有流鶯的味道。
想起那晚披著胭脂紅寢的模樣,我的心口突然有些作嘔。
「殿下……」
我佯裝不穩向后仰倒,發間木簪順勢掃過太子下頜。
他松手的瞬間,窗外寒展翅,撲棱幾下飛走。
我剛準備離開,卻聽到「撲通」一聲。
他突然僵在地上,渾搐。
08
看到太子搐不停,我嚇得臉慘白。
平日里冷峻的臉,此刻額頭青筋暴起,扭曲猙獰。
他的手指攥住桌角。
指節發白,仿佛在極力克制著什麼。
隨即,他猛地將手邊的碗盞砸向我。
瓷碎裂的聲,在寂靜的書房里格外刺耳。
碗盞的碎片過我的手臂,留下一道淺淺的痕。
下一秒,他嘶啞的聲音在我的耳邊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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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快將錦盒中的東西拿來!」
我顧不上疼痛,連忙轉奔向紅木金雕的柜子。
里面赫然放著一個致的金盒子。
盒子里面裝著幾顆藥丸。
味道甜膩得讓人有些頭暈。
太子沈鈺見到藥丸,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稻草。
他幾乎是撲了過來。
一把將藥丸奪過,毫不猶豫地塞口中。
我被他推到地上,久久不得起。
藥丸口后,他的呼吸漸漸平穩。
臉上的痛苦之也慢慢褪去。
片刻后,他的眼神逐漸恢復了清明。
他不知道,就在他還未完全清醒時。
我悄悄從盒子里取出一顆,迅速藏袖中。
看他腳步虛浮,額頭上滿是冷汗。
我借口為他熬粥,很快退了出去。
幾日后,我托人將藥丸帶出宮外查驗。
查完才知道,這竟是幻藥。
不僅能使人上癮,還能讓男子不自,難以自持。
且但凡用了此藥,便需日日服用。
否則,便會如萬蟻噬心,痛苦難忍。
得知真相,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原來如此!
怪不得太子不過見過流鶯幾次,便如此忠心。
太子為皇家子嗣,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可遇見流鶯,便像被人下了降頭,甚至不惜忤逆皇后。
原來,是因為給太子下了藥!
09
夜深人靜時,我把玩著手中那顆幻藥。
此時的境不利于我。
若流鶯真了太子妃,那我一定沒有活路。
想到十天之后的太子生辰,我突然有了主意。
只是還沒等我行,流鶯已經先一步找我的麻煩了。
今日,我正低頭拭書案。
一陣香風卷著雪花撲進書房,我抬頭一看。
流鶯正倚在門邊,笑意盈盈看著我。
我心里咯噔一聲。
今日穿著一襲紗,鬢間金步搖隨著步伐晃出刺眼的。
手中還捧著致的暖爐,一雙荑看起來甚是白。
緩步走進書房,目在書案上掃過。
忽然,的眼神落在剛剛整理好的宣紙上。
下一秒,指尖掠過畫作,鮮紅蔻丹在宣紙上留下長印。
「扶雪姐姐真是勤快,殿下昨日畫了整夜的鯉魚,竟被你擺在這落灰。」
我低頭攥抹布:
「奴婢已經整理好了,是殿下吩咐放在這里。」
的角勾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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驀地,手拿起那疊宣紙,毫不猶豫投火爐。
火焰瞬間吞噬紙張。
原本游弋的紫鱗錦鯉,只剩灰燼在殿中紛飛。
我瞬間慌不已,連忙上前想要搶救。
可已經太遲了。
看著了灰燼的畫作,我聲音抖:
「這是太子殿下剛剛畫好的......」
流鶯從下人手中接過暖爐,滿意地笑了:
「是啊,殿下剛剛畫好的鯉魚,竟然被你給燒了。」
「等殿下看到你焚毀心,你說他該怎麼罰你?」
「是剜你眼睛,還是剁你雙手?」
我攥拳頭,強忍著自己的怒意:
「我待你不薄,你為何這樣對我——啪!」
我被打了一耳。
緩緩近我耳畔,目淬著冷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