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原來的餛飩鋪子,再沒了影。
保險起見,我沒有將被流鶯欺負的事告訴他。
直覺告訴我,流鶯會有下一步的作。
果然夜半時分,東宮傳來瓷迸裂的脆響。
我悄悄來到寢殿外,見他蜷在滿地碎瓷中搐。
流鶯穿著胭脂紗,手中拿著金鑲的盒子。
緩緩俯抱太子,聲音:
「只要殿下聽話,妾就一直給殿下找藥好嗎?」
「殿下,乖乖的。」
13
接下來的幾日,太子對我冷淡了許多。
而他看起來也憔悴了不。
半夜三更時,我也經常聽到寢殿傳出的聲。
我知道,為了控制沈鈺,流鶯加大了藥的劑量。
想到幾日后的宮宴,我知道機會來了。
當晚,我找到小祿子:
「幫我一個忙hellip;hellip;」
14
宮宴上,鎏金燭臺將九重紗帷照得通明。
西域進貢的瑞麟香,混著酒氣在殿浮沉。
流鶯垂首為太子布菜時,沈鈺的筷箸突然跌進鯽魚羹。
他倒在椅子上,渾止不住發抖。
皇后嵌著東珠的護甲掐進鸞椅扶手,面大變。
「鈺兒!」
沈鈺十指痙攣,死死攥住流鶯的袖。
他沙啞著嗓子,雙眼猩紅:
「藥......給我藥......」
看著失態的太子,眾人愣在原地,大氣都不敢出。
命婦們面面相覷,悄然退至玉階下。
皇后重重放下酒盞,目如刀刮過流鶯慘白的臉:
「近日只有你侍奉太子。」
「本宮竟不知,太子何時得了這樣的病?」
流鶯跪在地上,眼中難掩慌:
「妾冤枉!臣妾也不知發生了何事。」
下一秒,染著仙花的指甲指向我。
「定是這賤婢使壞!」
「剛在書房伺候,太子便這般不對勁,娘娘明鑒啊。」
皇后手中茶盞突然炸裂。
狐疑的目掃過我。
就在這時,我捧著藥盒走上前來:
「奴婢要告發侍妾流鶯,給太子下了幻藥。」
「此為證。」
「皇后若是不信,直接派人去搜流鶯的住,一看便知。」
皇后揮揮手,兩隊宮人聽令下去。
流鶯還打算辯解,可沈鈺攔住了。
他突然掙開宮人攙扶,角還掛著白沫:
「流鶯,孤離不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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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側妃,就算太子妃之位,孤都會給你。」
「藥,快給孤藥!」
他眼底一片迷離,全然不見往日的清明。
聽了他的話,原本對我略有懷疑的皇后,頓時將目轉向流鶯。
我和小祿子會心一笑。
流鶯不知道。
太子書房的藥丸,早就被我們悄悄換了假的。
所以今日宮宴上,太子才會突然發病。
很快,宮人在流鶯床下的暗盒里發現了幻藥。
一個婆子數了數,竟然多達百顆。
看著滿滿的藥盒,皇后的臉上出一猙獰。
撲上去,重重給了流鶯一掌:
「來人,將這賤婢五馬尸!」
流鶯聞言突然笑起來。
事到如今,也沒什麼好掩飾的了。
轉過,任桃紅袖拂過沈鈺慘青的面頰。
沈鈺拉著的袖子,陣陣嗚咽聲傳來。
見狀,流鶯一臉得意看向皇后,言語之中多了幾分威脅:
「看見了嗎?是殿下離不開我......」
「殺了我,娘娘的寶貝眼珠子也會死的。」
「我一條小命不要,可娘娘真的舍得殿下嗎?」
聽了的話,皇后突然沉默了。
思慮良久,挑眉輕笑,咬著銀牙看向流鶯:
「敢威脅本宮,看來是活得不耐煩了。」
「將拖去水牢,里面放上蛇鼠。本宮一時殺不了你,卻也不會讓你好過。」
「本宮倒要看看,是你的,還是本宮的手段!」
15
沒了流鶯,日子平淡安穩了許多。
這陣子,沈鈺犯病很厲害。
帝后二人廣詔天下名醫,可還是沒能制住太子的藥癮。
太子已經連續多日不上朝了。
天下沒有不風的墻。
加上太子犯病時,很多大臣都在場。
慢慢地,幾個大臣開始起了別的心思。
朝堂上開始出現一些風聲。
比如,改立三皇子為太子。
三皇子沈清,是太子沈鈺的皇兄。
聽說他母妃地位低下,曾是辛者庫的賤奴。
他十歲時,生母突然溺斃。
三皇子便被賜給一位宮妃。
聽人說,三皇子一向不喜紛爭,最喜歡佛堂念經。
慢慢地,三皇子仁善之名,便廣為人知。
當天下午烏云布,小雨。
我站在樹下,正修剪著東窗下的西府海棠。
小祿子突然來看我。
他替我系上織錦斗篷時,悄悄塞給我幾張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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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上次我換藥的時候,總覺那藥盒夾層里,還有別的東西。」
「當時況急,我便只是換了藥。這兩天得空,我又悄悄進去翻了一遍。」
「這才發現,被人扔掉的廂匣夾層中,還藏著流鶯與三皇子往來的信。」
我頓時震驚不已。
太子,流鶯,三皇子hellip;hellip;
只怕流鶯下藥這件事,沒那麼簡單。
果然讀完心中信中的容,我明白了一切。
怪不得流鶯能那麼厲害。
在宮中,卻能得到這麼多的幻藥hellip;hellip;
一切,都是三皇子指使的!
也是,就算再風輕云淡,他也是皇子。
為天家脈,面對皇位,怎會不心?
而能想出這種私手段的人,又會仁善到哪兒去?
原來如此。
我突然后背發涼。
流鶯和三皇子早就相互勾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