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次試管失敗,周聿明抱著我聲安:
「沒關系,大不了我們丁克。」
可這天晚上,我卻在無意中刷到。
婆婆點贊了一個曬娃視頻。
還在下面評論:【乖寶長得越來越像爸爸啦!】
01
我腦袋「嗡」了一聲。
人的直覺告訴我,這事恐怕不簡單。
剛要點開視頻,再看一遍。
門「咔嗒」一聲開了。
周聿明帶著滿酒氣走進來,等不及下外套,就興地一把抱起我,在客廳里轉了一圈。
「時月,我拿到投資了!」
他不停在我耳邊說著,這次的投資方有多厲害。拿到這筆錢后,又要如何推廣新品。
可我滿腦子都是那個曬娃視頻,越聽越走神。
直到周聿明說:「……所以,我們先離婚吧。」
我才猛地回過神來:「離婚?為什麼要離婚?」
大概是我反應太大,周聿明怔了一下。
「跟你說半天,你都沒聽?只是假離婚而已。」
我不依地追問:「為什麼要假離婚?」
他了太,語氣微微不耐:
「哎,說了你也不懂。總之都是為你好。等律師準備好離婚協議,你簽個字就行。」
看我低下頭,不再說話,他又湊過來想要親我:
「老婆,就這麼我呀?連假離婚都舍不得。」
我下意識往后躲了一下。
周聿明微愣,然后自己哈氣聞了一下:「果然有點臭,那我先去洗澡。」
我看著他走向浴室,心如麻。
用世俗眼來評價,周聿明是個完丈夫。
長得帥,會掙錢,還疼老婆。
可我想著剛才看到的「乖寶」,又有些猜疑不定。
我也刷到過類似新聞,丈夫說公司經營不善,要跟妻子假離婚。最后弄假真,直接娶了人。
所以周聿明說的離婚……
真是「假」離婚嗎?
02
聽到浴室里傳出「嘩嘩」的水聲后,我拿起手機。
再次點開那個視頻。
等嬰兒床里的孩子向上踢,我立刻按下暫停。
一點點放大畫面——
孩子的左腳踝上,果然有個款式老氣的銀鐲。
我目一凝。
幾乎僵地走進臥室,打開首飾盒。
放銀腳鐲的位置,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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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銀腳鐲,是我第一次做試管時,周聿明的寡母特地從老家趕來,專門帶給我的禮。
當時笑瞇瞇地拉著我的手:「小月啊,這是阿明小時候戴的,還請過大師開。回頭給我乖孫戴上,一定也能跟阿明一樣,有出息,還孝順。」
結婚五年,我一直沒能懷上孩子。
醫生勸我放寬心,順其自然。因為我和周聿明做遍了相關檢查,都沒有任何問題。
而周聿明雖然不說,但他在電梯里遇到抱著孩子的鄰居時,總會不自覺流一羨慕。
所以我主提出試管。
第一次試管,只養了兩個胚囊。但移植那天,周聿明還是高興極了。
他抱著我,吻了又吻:
「如果兩個都功,最好是一兒一。兒像你,乖巧可人。兒子隨我,保護你們母。」
可視頻里那個小孩戴的,分明就跟婆婆給我的那個,一模一樣。
這麼老氣的款式,想買都買不到。
我抖著手,又拿起手機。
點開那個「添添媽」的賬號,一條條翻過去。
沒有。
沒有周聿明……也沒有婆婆……
這里面出鏡的,基本都是孩子。
只有偶爾一兩條,會從視頻畫面外,傳來一個年輕的聲:「添添,看媽媽!」
一共幾十個視頻,婆婆也就點過五次贊。
還有幾條零星的評論:
【乖寶好像最喜歡車車?
【乖寶會翻啦!
【乖寶笑起來真好看!】
……
剛翻到最后一條,孩子的出生記錄時,周聿明在外面大聲喊我:「老婆,浴巾呢?」
03
我愣了愣,從無邊的迷霧中掙出來:
「浴室里沒有嗎?」
「沒有啊!你幫我拿一下。」
難道是昨天洗了之后,我忘記放回去?最近就想著試管能不能功,日子都過得丟三落四。
我甩了甩頭,放下手機,從柜子里拿出一條浴巾。
剛推開浴室的門,周聿明就把我拉了進去。
他帶著一水汽,輕笑著擁住我:「一起洗。」
我從他懷里仰起頭,看到架子上好端端放著浴巾,對他明顯的需求,竟然頭一次產生了抵。
把浴巾塞到他懷里,我用力掙:「沒這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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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聿明愣了一下,然后輕輕嘆氣:
「還在想試管的事嗎?
「沒關系的,時月。我說了可以丁克。」
我不由抬起頭,直直地看向他:「真的可以嗎?」
「當然!你還信不過我?」周聿明刮了一下我的鼻子,「孩子都是緣分,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
「你就不怕老了以后?」
周聿明又嘆了口氣,捧起我的臉,語氣誠懇篤定。
「時月,你真的別擔心。就算有孩子,大了也要過自己的生活。只有我和你,才是真正相伴一生的人。你和孩子哪個重要,我分得清。」
可不知是不是滿室蒸騰著水霧,我總覺得,周聿明此刻的眼神,好像有些飄忽。
看我默不作聲,他又低頭吻上我的額頭。
「如果你實在擔心,我們也可以領養一個。總之,有的是辦法。」
我腦袋里又是「嗡」的一聲。
下意識就想問他,領養誰?那個添添嗎?
04
還好理智回籠。
我只是閉了閉眼,輕輕「嗯」了一聲:「再說吧。」
周聿明系上浴巾,跟在我后,回到臥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