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床頭燈下,他看我的眼神,熾烈一如年。
我垂眸躲開,冷不丁又看到他手背上的舊疤。
我和周聿明是同學。
一次化學實驗課,我鄰桌作不當,引發皿炸。危險帶著火星,一起濺到我的擺上。
是周聿明不顧危險,一把拉開我,又徒手撲滅我子上的火苗。
可他的手背上,卻留下了褪不去的傷疤。
周聿明毫不在乎,還常在酒桌上,跟朋友炫耀:
「這就的勛章,見證我有多沈時月。」
所以這樣的他,真的會欺騙、背叛我嗎?
會嗎?
我忍不住出聲試探:「媽給我的那個銀鐲,好像找不到了。你有見過嗎?」
周聿明「哦」了一聲:「我小時候那個吧?我忘跟你說了。前一陣有親戚跟媽借,說想給孩子蹭蹭我的福氣。媽就找我拿走了。」
我盯著他的表,試圖從里面尋出一異樣。
可周聿明神自然,口氣隨意。
怎麼看都不像是撒謊。
「老婆……」他抬手關掉床頭燈,將還殘留幾分酒氣的,又到我的耳下,明顯有些。
「今天這麼大好事,我們慶祝一下吧……」
說實話,我們的🛏️事一向和諧。
周聿明很自律。創業忙到飛起,也一直堅持鍛煉。
已經三十多歲的人,渾沒有一贅。
甚至腰腹間,還有明顯的薄。
可我不知為什麼,竟然推開了他游走的手:
「醫生說,最近不行。」
周聿明一僵。
很快改抱住我,在我耳畔落下一個歉意的吻:
「對不起。那我抱著你睡吧。」
可能是因為喝了酒,周聿明很快睡著了。
黑暗中,我拿掉他覆在我上的手,翻而起。
05
我打開手機,找到那個沒看完的視頻。
里面抱著新生兒的人,直到最后,都沒有臉。
但視頻的末尾,有一張溫馨的照片。
兩只大人的手一左一右,環住新生兒的小腳丫,比一個「心」形。
我又一次按下暫停鍵,放大畫面。
在右邊那個略大的手背上,拼命尋找疤痕。
可是沒有……
什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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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心落回原。
我不由暗嘲自己:沈時月,你怎麼回事?
不就是懷不上嗎?怎麼連自信都沒了。
隨便看到一條評論,就要懷疑自己的人。
我關掉手機。
在周聿明帶著酒氣的呼吸里,躺到他的邊。
出手,抱住了他。
……
第二天一早,周聿明照例給我早安吻:
「你再去睡會兒。我下午再讓人給你送協議。」
三年前,我因為備孕屢屢失敗,聽了周聿明和婆婆的話,辭職回家,專心調理。
親戚們面上都說我有福氣,嫁了這麼的老公。
可背后都是各種難聽的議論。
加上這幾年的生活,全部圍繞備孕,我這個全職太太,其實當得十分焦慮。
收拾完房間,我按照調理食譜,給自己做了午飯。
吃完飯,周聿明的司機就送來了離婚協議。
跟司機一起進來的,還有幾個月沒見的婆婆。
第一次試管失敗后,婆婆還專程趕來給我燉土湯。說我還年輕,多試幾次,總能功。
第二次失敗,也特地給我打了電話。說一回生二回,第三次準能功。
第三次失敗,婆婆只給我發了條微信,讓我找大師算算命,是不是命中無子。
到了這一次,更是不聞不問,毫不關心。
今天突然上門,也不知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06
婆婆臉上帶著愉悅的笑意:「還是這里好。這客廳,就跟老家堂屋似的,寬敞。」
我不知的來意,只好笑著附和一句。
又把離婚協議隨手放在桌上,示意司機可以先走。
司機是周聿明從老家找來的人,聞言一不:
「阿明哥讓我直接帶回去。」
這話的意思,竟是要盯著我簽完。
我頓時有些不舒服:「他沒有這麼跟我說。」
司機沉默地站著,既不答話,也不彈。
我沉下臉,撥通周聿明的電話。
幾乎只響了一聲,電話就被接起。
對面的聲音得很低:
「我馬上要開會。沒有急事的話,晚上再說?」
「是離婚協議。我想先看一看。」
「不都說好了嗎?還有什麼可看。我先開會。」
電話直接被掛斷,只剩嘟嘟的忙音。
我尷尬地攥著手機,有些下不來臺的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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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愿意等就等吧,反正我不簽。」
場面一時僵住。
婆婆見狀,沖司機使了個眼。
等司機走后,拉著我坐到沙發上,跟我推心置腹:「小月啊,媽知道你難。阿明突然要離婚,你一時半會兒,肯定接不了。」
我低下頭,掩去眼里的狐疑。
不是假離婚麼?婆婆這又是什麼意思。
看我一直不說話,婆婆又拉著我的手,連聲嘆氣:
「這些年你對媽的好,媽都記著。要不是媽也真心把你當兒疼,說什麼也要攔著阿明離婚。」
這幾年,周聿明忙著創業。婆婆的大小事,都是我一手包辦。
飲食習慣不好,又不聽勸,早早就有「三高」。
每次犯病,都是我在醫院跑前跑后,陪床照料。
可要說把我當兒疼……
我只能在心里苦笑。
可婆婆不知道我的腹誹,還在努力表演慈母深:
「……小月啊,媽也對不起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