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寧指著桌上的離婚協議。
「一般這種假離婚,雙方都會育有子。畢竟人心難測,有孩子這個緣紐帶,信任才更容易建立。否則離完婚,你直接帶錢跑了,他豈不是虧大?
「所以沈時月,你只靠自己,就贏得了周聿明百分百的信任。這不是真,又是什麼?」
說著,王一寧有些夸張地捂住額頭:「天哪!你們竟然讓我這個離婚律師,在爾虞我詐的商業社會,見到了真正的!」
真正的嗎?
我低頭喝了一口冰式,只覺苦得發酸。
……
回家路上,我買了一個小巧的攝像頭。
然后在周聿明的書房里,找了蔽位置安上。
做完這一切,我突然想起曾經看過的一句話:
【婚姻里最可怕的不是有人撒謊,而是你不得不開始學習刑偵技。】
所以周聿明,就讓我看看你的——
到底是什麼樣子。
09
晚上,我在周聿明帶回來的離婚協議上簽完字后,就借口不舒服,早早躺下。
他了我的額頭,又替我掖好被角,溫吻我臉頰:「那你好好休息,我去書房加班。」
等他走出臥室,我立刻戴上耳機,點開手機監控。
周聿明創業的項目是國風妝。
剛開始產品銷量不好,差點都要發不出工資。周聿明實在沒有辦法,干脆親自下場,直播帶貨。
他嗓音很蘇,一張臉更是堪比流量明星。
幾場直播下來,不打響了品牌,連周聿明自己,都有不。
為了方便直播,周聿明在家里的書房,也弄了一套裝備。怕吵到我休息,他又花了大價錢,給書房做了專業級的隔音。
所以此時,他毫無忌憚地,給視頻通話開了外放。
「阿明哥——」
這個聲音,果然是「添添媽」。
周聿明很隨意地「嗯」了一聲:「添添呢?」
「添添!來看爸爸,看手機里。」
周聿明的聲音帶出幾分愉悅:「添添,有沒有想爸爸呀?爸爸給你買的玩車呢,喜歡嗎?」
人教孩子回答:「添添說喜歡,肯定喜歡。」
可小男孩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哇哇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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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趕哄他。一陣嘈雜后,哭聲漸漸弱了。
人又小心翼翼地開口:「阿明哥,孩子認生。可能是你陪他玩的次數,太了……」
話說到最后,已經有了幾分委屈。
周聿明沉默幾秒:「我明天過去。」
人又驚又喜:「那吃晚飯嗎?」
「你做兩個家鄉菜吧,不用太多。我媽呢?」
「在哄添添,我去換。」
很快,婆婆的聲音也從耳機里傳出:
「阿明,你總算肯聽我的話,跟你那個沒用的老婆離婚。我今天飯都多吃了一碗。」
「媽,你怎麼知道我要離婚?」
「怎麼,你還要瞞著我呀?我跟你說,要不是我今天幫你勸,還不肯離呢……」
周聿明急切地打斷了婆婆的話:「媽你什麼意思?你今天去找時月了?你都跟說了什麼?」
婆婆愣了一下:「你跟我急什麼!你爸走得早,我一個人把你養大,不知道吃了多苦。沒見你孝順我,還向著外人氣我!」
「媽!」周聿明有些無奈,「時月也不是外人。」
「怎麼不是外人?進我周家好幾年,都沒生出一兒半!這要是離了婚,還跟周家有什麼關系!」
周聿明嘆了口氣:「媽,我和時月還要復婚的。」
「什麼?」婆婆一聲驚,「阿明啊,你是被這個人下了降頭嗎?離都離了,為什麼還要復婚?」
「這都是生意上的事,說了你也不懂。」
一聽是兒子掙錢的大事,婆婆立刻偃旗息鼓,不再糾纏復婚:
「那添添怎麼辦?怎麼讓我乖孫認祖歸宗?」
周聿明答得很快:「我會讓時月領養添添。」
「能愿意嗎?我看眼里可不下沙子。」
「媽,你不是也找人問過,試管如果三次都不功,后面能的可能,就更小了。時月不死心,非要再試第四次,現在結果也出來了。
「我會勸放棄試管。過兩年再找個時機,安排領養添添。時月那麼想要孩子,肯定會同意的。」
周聿明聲音沉穩,一步一步,解釋得清楚明白,像是整個計劃都在心里盤算過很多次。
饒是已有心理準備,我依舊聽得手腳冰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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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敏,每次打促排針都惡心嘔吐。取卵之后,還總是有腹水。
如果不是周聿明想要孩子,不是婆婆總說「周家三代單傳」,我又怎麼會一次次地,自己罪。
可落到他眼里,竟然是我「不死心」,「非要再試第四次」。
他甚至還眼睜睜地,看著我多一次罪,就為了讓我死心,好領養他和別人生的孩子。
他真的……欺人太甚!
我閉上眼,恨得咬了牙關。
不夠。
只是拿錢走人,絕對不夠!
10
第二天,我給「添添媽」發了一條私信:
【你孩子的爸爸,是誰?】
我的主頁上有一些個人信息,也能看到我和周母互相關注。
我靜靜地等了一會兒。
屏幕上跳出的回復:
【小月姐,我們見面聊吧。】
跟著,又發來一個茶店的地址。
【下午兩點,我等你。】
……
「添添媽」的樣子有些出乎我的意料。
清湯掛面的頭發,不施脂。
看起來非常普通,普通到甚至有一點土。
只是到底年輕,臉上都是滿滿的膠原蛋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