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跳了,也不笑了,而是雙眼閉。
你又一次被我傷害了,哪怕是在我的夢里。
雨點打在你臉上,你的臉龐開始爬滿紅疹,你捂著臉,大喊:
「住口!住口季懷沙!閉上你的!」
轟!
轟的一聲,又是響雷。
你在這一聲雷里化為無數只蜂鳥。
你拍打著翅膀,名著,穿梭在雷雨和閃電里。
你用你尖銳的,可怕的喙,用力地撞在錄音室的玻璃上。
你猝然墜落,可是沒關系,因為你的,仍在幻化更多的蜂鳥。
終于,轟!
這次是玻璃碎了。
那片只屬于你的烏云,那場只屬于你的暴雨hellip;hellip;
如今也席卷了我。
但蜂鳥并沒有用鳥喙啄我,也并沒有用翅膀打我。
它們只是給我帶來了一場暴雨。
它們在暴雨中也蠻地飛舞。
江斬水,你以為這場暴雨是你的報復嗎?
你以為淋我,淋我,哪怕淹沒我,會讓我痛苦嗎?
可你忘了,我的心懷,本就是一片沉默的沙洲。
一場喧囂的暴雨,對我而言,是老天能留給我,最浪漫與仁慈的東西。
轟!
是雷雨,我醒來了。
窗外電閃雷鳴,雨沒有停。
我這才想起,剛剛在地鐵站,你騎著小電驢,消失在雨幕里。
那時你也像夢中一樣,蹦蹦噠噠地踩水。
我要在信里告訴你,很可,可得我想要一直看著你。
我拿出手機,學著給你點個好評,希這樣做,能讓你過得好一點。
這是信的第二節,也是他們相見的第二面。
原來是這樣啊,江盞水想,原來在他心里,我早就是這麼可了。
原來我在他夢里,并不是什麼丑陋的蛤蟆。
我是勇敢的蜂鳥,和天鵝一樣,有翅膀,能飛翔。
能穿梭在卷天撼地的暴雨里。
轉眼,江盞水開始讀信的第三節。
第三節,就是最后一節了。
這一部分,他寫得很急促,字跡不似之前工整,淚痕也比之前集。
寫下這段文字的時候,江盞水應該剛剛跟他回到家里,因為月經弄臟了子,所以在洗澡。
其實借著淋浴的水聲,嗚嗚地哭了好久呢。
季懷沙不知道,季懷沙不會知道。
穿著季懷沙的珊瑚絨睡,寬寬大大,松松垮垮,卻那麼親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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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沒有機會擁有自己的絨玩,沈嫣有自己的陪睡小熊,沒有。
隔著季懷沙的絨睡,抱了自己mdash;mdash;啊,原來,原來是這樣的覺。
親的江斬水,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我下定決心不去見你,但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在奔去見你的路上。
或許,在我雙失靈之前,走的最后一段路,是奔向你。
起初,我真的只是想要做幾件不為人知的好事。
給你點麥當勞,叮囑沈嫣記得扔掉小票。
買你的酒,叮囑經理不要讓你知道。
可你真是,江斬水,你真是......
你真是出其不意,和這世界上絕大部分的人都不一樣。
今天你打了我,邦的一拳,揍在我的眼眶上。
可是下一秒,你就溫地蹲下來,焦急地問我,究竟怎麼了。
今天你勒令我不許喜歡你,你說我這種人,你就是害你。
可是下一秒,你就捧著我的臉,對我說:
別說廢話,別說hellip;hellip;季懷沙,你我嗎?
今天你讓我見識了你的強悍,剛剛掉印著葡萄酒的圍,就又穿上代駕的小馬甲。
我站在二樓看著你,你在一樓轉,像個永不停歇的小陀螺。
我差點以為你真是這個世界上最生猛,最勇進的人了。
可是下一秒,你被擾了。
就在我面前。
你無奈地掏著那個中年男人的口袋。
他的大肚子著你的胳膊,他的油臉蹭著你的劉海兒,他滿口的臭氣襲擊著你的額頭。
他的眼睛在瞟你的脯,眼中迸出令人作嘔的猥瑣。
哪怕你上穿的,只是一件高領的,長袖的,寬松的晴綸。
江斬水,那一瞬間,我差點以為自己要氣死了。
還沒等死于杜莎的邪惡,我就要因為你遭遇了擾而氣死了。
聽到你尖著,罵出那些我不曾聽過的臟話,我才覺能一口氣。
說老實話,我沒有聽過那麼臟的臟話,所以,我真以為你是個刀槍不的悍婦。
可是當對方揚起掌的時候,江斬水,你自己都不知道吧hellip;hellip;
你在起脖子躲避,像刺猬一樣把自己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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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淚甩出來,在燈下,熠熠閃。
江斬水,我看過極,看過日食,看過許許多多大自然的奇技巧。
可我其實沒有看過流星。
那顆淚水,從你生的眼睛中榨出,甩出的淚水hellip;hellip;
是我臨終之前,所見的,最后一項奇觀。
人面對流星,要許愿,不能撒謊。
我想我得承認了,江斬水,我是你的。
所以我必須要救你,盡管你并不愿意。
當我為你擋下那個中年男人的耳時,江斬水,我毫沒有覺得自己是拯救人的英雄。
我只是覺得很抱歉,又一次,不得不傷害你千瘡百孔的自尊。
你在我的余里閉雙眼,臉煞白,低著頭像是在尋找地。
我知道,其實你不愿意被我營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