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點頭,遲疑道,「你的意思讓我去喝酒?」
「...」
周行簡沒脾氣了,「南倩,你是不是缺腦科的掛號費?」
29
狗吐不出象牙。
恰好護士進來換點滴。
就是上次走廊上嘲諷我的其中一位。
我懂周行簡剛剛那個故事是告訴我堅持自己喜歡的事,但求心安。
于是我也原諒他,不和他作口舌之爭。
故意扯了扯他的袖,委屈道,「周醫生,人家忽然好難。」
周行簡大概是真被我騙到了。
本能抬手,扶了扶我的額頭。
指腹溫熱,我的心跳輕不可察的抖了瞬。
「哪里,頭疼?」
他半俯著,我看見他的鎖骨,結,以及流暢的下頜線。
溫的要命。
不知為何,我這充滿頓的腦子,這次利索的猜想---他在床上是不是也這麼溫。
我搖搖頭,口而出,「肚子。」
周行簡作一滯,終于意識到什麼,看了眼我的小腹,「孩子踢你了?」
他故意的!
只聽病房門砰的一聲,護士像是聽到了什麼大事落荒而逃。
我平復著呼吸。
下一秒,手機亮起。
屏幕朝上,是那位我最近沒怎麼搭理的相親對象。
他問,【姐姐,在干嘛?】
周圍針落可聞。
我對上周行簡的眼眸,我眨眨眼,「我退燒了吧,我能出院了嗎...」
周行簡面上沒什麼緒,漫不經心起,「嗯,太晚了,讓你那印度朋友和國的闌尾炎來接你。」
「...」
我打完點滴已經凌晨。
不好意思喊同事來接我。
最后還是兇的周醫生剛好下班送我回去。
我心懷謝,不忘拍他馬屁,「我知道周醫生是怕我吹冷風冒更嚴重,才順路送我,你可真是個細心的小羯座。」
而彼時的周行簡像是生了一路悶氣似的。
下車前我再次謝,「路上小心,太麻煩你了。」
周行簡降下車窗,忽然住我,「南倩。」
「怎麼了?」
月明星稀。
路燈照亮他的側臉,也照亮了老天的偏心。
他說,「所以,你欠我一頓飯。」
「...」
30
因為冒,我在家休息了兩天。
再次到醫院,明顯覺有幾個工作人員看我的眼神有些八卦。
不用猜也知道是誰說出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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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撞見剛查完房的周行簡,我順便問,「不解釋一下麼?」
「解釋什麼?」
「我們的關系。」
周行簡不知道聽沒聽到,「手給我。」
我下意識手過去。
周行簡懂中醫,他的指腹總是溫熱的。
輕按在我的脈搏,骨節修長,白里紅,
走廊行人不斷,沒人駐足。
「恢復不錯。」
我不自然的看別,「男授不親,你下次注意點。」
周行簡點頭,「嗯,你先放手。」
「...」
此時,我的手正握著他。
我心虛連忙甩開。
忽然有些尷尬。
安靜片刻。
周行簡問,「今晚有空麼。」
我耳朵發燙,更不好意思了,剛要開口,才想起上次說的欠他一頓飯。
「知道了,周大爺。」
而后,肩膀被朋友從后面拍了拍,大概是喊我去吃午飯。
看到周行簡時,眼睛一亮,「周醫生好啊。」
不知誰的手機鈴聲響起。
我點開。
又是我那相親對象。
我煩躁點了拒接。
邊說話聲還在繼續,「我都單好久了,周醫生,有沒有朋友方便介紹一下?」
我再一次拒絕電話,瞥了眼周行簡,嘀咕說,「醫生那麼忙,有什麼好的。」
「這你就不懂了吧,個醫生男朋友好多了去了,周醫生你說說。」
周行簡沒著急說話。
視線從我臉上劃過,半響,淡聲,「嗯,確實忙,能讓你有時間再找一個。」
...
不是,他諷刺誰呢。
我心里把他臭罵一頓。
到無人地方,朋友八卦說,「誒,周醫生是不是喜歡你啊,我今早還聽見護士說你倆連孩子都有了。」
怎麼可能。
我氣笑了,「他要是喜歡我,我就把椅子吃了。」
31
天漸晚。
約好的晚餐,可惜周行簡臨時急診。
他托同事來傳話,說讓我先回去。
我哦了聲,說沒事。
那天我大概是腦子壞了。
也可能是想蹭他車回家。
沒著急離開,坐在花園長椅上,打開電腦理工作。
等再抬眼,天空已經完全漆黑。
周行簡還沒下班。
我了頸椎,剛要起,手里傳來震。
路燈下,周行簡舉著手機。
「周行簡!」
夏末的冷風吹得擺微晃。
遠鐘樓沉澈的鐘聲。
匿在窸窸窣窣的鳴笛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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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影頓了瞬,緩緩轉。
我小跑過去,「周行簡,你好慢啊,我等了你三個小時!天底下誰的朋友能做到我這份上,你不請我吃頓大餐說不過去吧?」
周行簡垂著眼,沉默幾秒,說好。
我就要拉著他走,「那還等什麼。」
可是手腕被先一步握上。
他個子很高,俯著,下輕磕著我的頸窩,熱意彌漫。
印象里這個人總是冷淡疏離,有時說起話能把人氣的夠嗆。
偏偏我從沒見過這樣的周行簡,一個不一樣的周行簡。
我木在原地,「你怎麼了。」
許久,耳邊才傳來他沙啞的聲音,「我能救活他的。」
只要再多一分鐘,一分鐘就好。
這個他指的是,上午還在病房嚷嚷要出院的七十歲老爺爺。
老爺子又犟又倔,還對著攝像機說把老子拍帥點。
鬧得不護士來攔,最后是周行簡過來,他不像旁人一樣哄著,故意說辦手續出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