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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恩,對不起,你的 18 歲生日我失約了,我媽原本答應讓我去的但又反悔了,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我媽為什麼每次都這樣說話不算話,哭。】
【前幾天我媽又翻我房間了,哎,還是不懂尊重我,我 18 歲了啊,就不能有一點點自己的空間嗎?……幸好沒找到我的日記本。】
以前我知道兒和同學抱怨我會覺得很生氣,覺得委屈,覺得是狼心狗肺,不明白我的苦心。
但今晚,我只是長長久久地靠在枕頭上,腦海里一遍又一遍回放「熬不下去了」「快被瘋了」「不懂尊重我」這幾句話。
不知從何時開始,我對兒的教育方式就像今晚另一半靈魂對我一樣簡單暴,本不考慮兒的,只一味地要求順從,不順從的話非打即罵。
我一直覺得兒很乖,大多數時候都很聽話,可聽話的背后竟然藏著這麼多委屈和憤怒。
兒的同學問:【就沒辦法解決嗎?】
兒說:【沒有,除非我和我媽之間死掉一個。】
不知不覺,淚流滿面。
10
昏昏沉沉地睡了一覺,早上九點,我的另一半靈魂跟個沒事人一樣將我從被窩里拖起來,要我回家做數學試卷。
若非額頭上的紅腫依然醒目,我還以為昨晚我們沒打架呢。
「青青,除夕也讓你休息了,數學試卷今天必須做完。
「你英語只考了 139.5,落后別人太多,必須在數學上多補幾分。
「趕起床,在姨姨家,別我讓你難堪。」
……
著喋喋不休的另一半靈魂,明明那趾高氣揚的是我自己的,那冰冷霸道的聲音也是我自己的,可怎麼我一聽說話就到惡心煩躁呢?
不過我還是選擇和一起回家,我想回家找到兒的日記本。
或許是為母親的直覺,我認為日記本里記錄著兒靈魂沉睡的真相。
11
回到家,何建軍不在,我提出自己回房間做卷子。
這個正常無比的請求卻瞬間點燃了另一半靈魂的怒火:
「何青青,別給臉不要臉。
「你是不是想回房間寫書,究竟有什麼見不得的事不能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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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昨天剛打過架,今天又來了。
我覺自己搖搖墜,下意識想到難道我以前也是這麼對待兒的嗎?
這些話、這些場景怎麼仿佛都經歷過一樣。
我自己面對另一半靈魂時都到窒息,那兒呢?是不是比我更加無助。
「何青青,昨晚你跟男生聊天了?是不是你總說他們欺負你的那幾個人?
「孩子要自,蒼蠅不叮無的蛋,你天天想著和他們聊天,他們不欺負你欺負誰?」
???
老天爺,我面前這個瘋子究竟在說什麼啊?
以為故意用難聽的話把我踩進泥濘里就能輕輕松松地凌駕于我之上?
太可怕,太可惡了!
我抬起頭:「林秀云,你有什麼資格說我?
「你打工時被初男友拋棄,后來相親沒相上,只能嫁給平平無奇的何建軍,誰知道就連他也出軌搞外遇,可你沒工作連婚都不敢離。」
另一半靈魂驟然瞪大了雙眼,但并不是奇怪我怎麼會知道這些事,而是被我的話刺激到全發抖。
狠狠扇了我一掌:
「何青青,我現在就打電話給李老師,讓看看教出來的好學生是怎麼侮辱親媽的!」
12
另一半靈魂當著我的面拿出手機,撥出電話,特意打開免提,想讓我親耳聽聽,會怎麼毀掉我的。
如果是兒,恐怕此刻已經淚失。
但我只會讓后悔莫及。
不等電話接通,我已經奪過手機重重摔在地上,這還不夠,我狠狠踩了幾腳,直到手機黑屏。
「何青青,你瘋了!你干脆不要讀書了,跟我去神病院!」
另一半靈魂震驚地發現,不管使出什麼手段都再也奈何不了我,于是憤怒地用出終極殺招。
沒錯,以前青青反抗我的緒達到頂峰時我也是這麼嚇唬的。
每次我一說不讓上學,就會立馬冷靜下來,乖乖服低頭。
可如今,另一半靈魂用我對付青青的法子對付我時,我卻冷靜不了。
在我眼里,就是個想方設法迫兒的魔鬼,聽不懂人話、拒絕通、滿腦子都是骯臟齷齪的想法,我不明白對親生兒怎麼可以刻薄又卑鄙到這種地步?
是瘋子,真的是個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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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云,我讀不讀書無所謂,你今天必須死!」
那一瞬間我儼然像一位迫切想要保護兒的母親,不容許有人這樣傷害青青,哪怕那個人是我的另一半靈魂。
我瘋了似的開始砸電視、柜子、茶幾,臺的花盆、何建軍的魚缸、廚房的碗筷、墻上的全家福,除了青青的獎杯,能砸的東西我全都砸了。
而且,全部砸在林秀云腳邊。
咆哮、咒罵、哭泣然后求我住手,眼看無濟于事,又開始重復咆哮、咒罵。
惡毒的話語難聽到讓我整個人炸。
我掀翻餐桌,踹翻餐椅,把醬油白醋洗潑到上,將完全陷于狼藉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