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疼兒做什麼呢?現在不努力以后更有你心疼的。
「天將降大任……于什麼來著,哎喲我忘了。總之你太婦人之仁了,以后我不會再讓你影響我對青青的教育。」
……
瞧啊,我的控制癲起來,連我自己都要控制。
可一個連「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都背不全的媽媽,又憑什麼讓自己的兒承擔大任呢?
明明我懷上兒時所期的,只是能一生健康幸福啊。
為什麼會變今天這樣?
「林秀云,你覺得自己很厲害是嗎?你被剝奪了上大學的機會卻能培養出考名校的兒,你雖然一事無但兒就是你最功的作品。
「你覺得有一個優秀的兒就能掩蓋你不堪的人生,所以把兒馴得服服帖帖,生怕離掌控,天天在上刷存在,尋找自己是上位者的證據。
「可你是上位者嗎?你只是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你在父母、老公那里了委屈,又不敢徹底和他們斷親,反而把所有不好的緒發泄在兒上,你自己過得不如意,所以也不讓兒過得舒心,你甚至扭曲到嫉妒兒比你優秀比你幸福。
「但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你能肆無忌憚地傷害兒這麼多年,從小到大,今天已經 18 歲了,真的是無法反抗你嗎?
「不是的,是因為兒你。哪怕你一次次得哭泣崩潰,也想做得再好一點,讓你高興一點。是因為善良,孝順,同你的遭遇和境,不想失去的媽媽,哪怕你們兩個只能活一個,也選擇讓你活。
「傻乎乎地以為你是為了辭掉了工作,為了才忍爸爸的出軌,為了教育你的人生才會變得如此黑暗。但你自己想想,你絕的人生是兒造的嗎?兒,明明是這個世界上最你的人,你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傷害!」
我的話就像釘子,將另一半靈魂釘在原位,捂著耳朵拼命搖頭:「閉!你給我閉!」
好的,那我們倆就永遠閉吧。
我握找系統借的小刀,刺穿了另一半靈魂的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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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噴出的剎那,我的嚨也裂開了。
對,我回歸就是為了殺死我自己。
青青,從今往后,你都不用再面對有神病的媽媽了。
這是媽媽最后為你做的事。
19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在醫院里醒來。
手機顯示的時間是除夕晚上,兒站在病房門口怯怯地看著我,眼眶紅紅的,應該是哭過。
「媽,對不起,我不該暈倒的。」
鮮活的兒,健康的兒!
我強行摁下擁抱的沖,克制地說:「青青,媽媽不舒服,一會兒讓小姨來接你,你可以在小姨家一直住到開學。」
青青呆住,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下來:「媽,你別生氣,我回家就好好做英語作業。」
「……」
我沉默片刻,拿起手機,撥出林秀婷的電話,當著青青的面重復了先前的話。
林秀婷也很驚訝:「姐,你今天怎麼突然開竅了?」
我假裝嘆了口氣:「績哪有命重要,我相信青青在你家也會自覺學習的,反正高考是為了自己。」
掛斷電話,我瞄了兒一眼,滿臉都是即將逃離我的雀躍。
我并不生氣,只想著要離遠一點,更遠一點,然后在手機上給自己掛了神科和心理科的號。
有錯我就改,有病我就治。
我不能再讓自己傷害兒。
20
確診躁郁癥后,我給兒申請了住校,絕口不提要好好學習,只是鄭重地告訴該如何正確理霸凌。
「媽媽,你和以前有些不一樣。」青青敏地察覺到我的改變,出擔憂的表。
怕我想不開,但又不知道怎麼安我。
我主抱了一下,然后快速分開:「青青,你有你的高考,媽媽也有媽媽的考試,媽媽最近會很忙,提前祝你高考順利。」
「考試?媽媽你準備工作了嗎?」
「嗯,算是吧。」
我笑著趕兒去學校,接送兒的活我全權拜托給小姨。
在我痊愈之前,這是最好的安排。
之后四個月,我向何建軍提出離婚,原因是我一直沒從他十七年前出軌的影中走出來。
他不置可否:「林秀云,那事都過去十七年了,你怎麼還揪著不放?」
「過去?這件事在我心里一天都沒有過去!我不會忘記你為了那個小三拿鬧鐘砸我的頭,也不會忘記你跟那個小三說我生了孩子后又胖又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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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個男人年輕時不會犯一點小錯?最后我不是回歸家庭還把工資卡都給你了,你自己想想你這麼多年不工作,跟我離婚后你能干嗎?」
「你管我能干嗎!」我拿出水果刀拍在桌上,「要麼離婚,要麼我們同歸于盡!」
最終何建軍同意離婚,我放棄房子,拿了三十萬現金結束了這段讓我耗的婚姻。
我在林秀婷的小區租了一套房,開始上網課學做蛋糕、學攝影和視頻剪輯。
原本我是絕對不會花錢學這些的,因為我覺得 46 歲的人思維和早已退化,沒辦法再重啟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