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告訴了我他家里的碼,但不通知他就自己進來,這還是第一次。
我不知道自己是要找什麼,又究竟能找到什麼。
就稀里糊涂地在他家里轉。
最后,我打開了他的畫室門。
他家和我家都是頂層帶閣樓的戶型,他的閣樓就是他的畫室。
邊沛時說他以前就是學的,雖然現在從事的職業和沒什麼關系,但還是保留了這個好。
偶爾有自己覺得還不錯的作品,還會展在藝畫廊出售。
之前,他給我畫過我穿著子的肖像。
他拿著畫筆坐在畫板面前認真觀察我的樣子實在太了,每一次我都忍不住想要去親他,所以畫一幅畫所需要的時間......往往是很久很久。
邊沛時說過,他畫我的時候,就像在一寸一寸地我的皮一樣。
我一邊翻找著畫室里面的東西,一邊不停地回憶起這些和畫有關的事。
不知道為什麼,我在想著這些的時候,心里就已經有一些奇怪的預。
因為這個家里,我最不悉的地方就是他的畫室。
事實證明,我的預是對的。
我找到了一本泛黃的素描本。
翻開,里面很多他過去畫的畫。
景,靜,人。
而人里面最多的......
是一個穿著各式長的男生。
這些畫里的細節比明燁翻拍的那張年代久遠、像素不夠清晰的照片清楚多了。
這個男生的右眼下面有顆淚痣,頭發半長不短,稍顯凌。
或許他還學過舞蹈。
畫里他跳舞的姿勢看起來那麼輕盈,連我都不得不嫉妒地承認,他很。
有一張畫上面,邊沛時凌地寫了兩行詩:「我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高不勝寒。」
「乘風。」
我想起邊沛時第一次知道我的名字時,笑著讓我的名字在他的齒間滾了一遍。
他說:「『我乘風歸去,又恐瓊樓玉宇』,是個仙氣名字的名字。」
在這張寫下詩句的畫上,有很明顯的淚痕,我想那是邊沛時留下來的。
所以,他心的年已經乘風歸去了。
留在人間的是我。
一個形似而神不似的贗品。
12
晚上洗澡的時候,我躺在浴缸里控制不住地回憶著和邊沛時相識以來的種種,一時竟想出了神,連水變涼了都沒有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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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已經轉涼,走出浴室的時候我接連打了好幾個噴嚏,第二天醒來,人就已經昏昏沉沉。
出溫計一量,果然發燒了。
家里沒有退燒藥,我也懶得去買,喝了點熱水就又爬回床上睡了過去。
不知過去多久,我被接連不斷的門鈴聲吵醒。
是明燁。
他急吼吼地說給我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我都沒有接,后來再打干脆就打不通,還以為我出什麼事了。
「能出什麼事。」我渾無力地躺倒在沙發,抓起抱枕擋抱在懷里,「就是睡得太沉了沒有聽見震。」
「生病了嗎?」
明燁在沙發邊坐下,俯下想要我額頭。
這個時候,門鈴又響了一聲。
明燁走過去打開門,邊沛時略顯冷淡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里:「你怎麼在這?」
明燁說:「我怎麼不能在這?」
邊沛時問:「乘風呢?」
我趕從沙發上坐起來,快步走到了門口。
邊沛時還推著行李箱,看見我之后,表和了一些,問道:「乘風,我可以進去嗎?」
「有什麼話就在這里說。」明燁半擋在了我前。
邊沛時的視線垂下去,落在他抓著我手腕的那只手上,頓了頓,又看向我,「乘風?」
我心里一陣綿綿的酸楚。
「為什麼從昨天起就一直不回我消息也不接我電話?」他的聲音很溫,「發生什麼事了嗎?」
明燁「嗤」一聲,嘲諷道:「你在這里裝深款款,他以后不會再陪你玩你的——」
「我沒有問你。」邊沛時冷冰冰地打斷他。
之后,再一次地看向我,「乘風,我要你告訴我。」
我心里很,頭也很昏沉,深吸一口氣說:「邊老師,我覺得......我們應該重新考慮一下我們的關系。」
「為什麼?」
我混地搖頭,正在心里斟酌著用詞,明燁突然唯恐天下不地牽住我的手,語氣很沖地說:「他生病了你看不出來嗎?還一直在這里糾纏。」
「......好吧,那你要記得吃藥,好好休息。」
邊沛時不再追問,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無論你考慮多久我都等你。」
等到他離開,我關上門,心累地看著明燁:「你也回去吧,明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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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燁進一步,手想要我的臉。
我把他的手用力拍掉。
「別這樣,」明燁無奈,「他本不值得你這麼心煩這麼難過。」
我面無表:「那跟你又有什麼關系。」
明燁言又止。
「快走吧,我真的想要睡覺了。」
明燁不肯:「我要留在這里照顧你。」
「不需要。」
「砰」地一聲,我把明燁也關在了門外。
13
我想盡辦法躲了邊沛時一陣子。
其實我知道,這樣把事懸在半空本不是長久之計,我們之間總要有一個答案,一個結果。
可我心里實在太沒底了。
攤牌的話,要跟他說些什麼呢?
質問他嗎?
追問他和他的白月嗎?
亦或者,問最無聊的那句,你到底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