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為了保住你，只能與虎謀皮。」
我的眼角滲出了一滴淚：「原來如此。」
趙元白一把將我擁懷中，深款款地說：「蘭，你懂我就好。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你的，只是hellip;hellip;名分上暫時委屈你了。」
我攥著拳，告誡自己門外都是侍衛，強忍著沒將藏在袖子里的匕首刺進趙元白的口。
趙元白啊趙元白，你我相識十余載，你竟把我當傻子嗎？
周麗姝是高門貴，一向深居簡出，怎可能癡纏外男？
而且，丞相府是何等門第，你一區區九品文林郎，憑什麼了周丞相的眼？
這是一個局，一個獻祭了許、趙兩家，飽腹了一幫貪冒惡鬼的局！
03
趙元白將我在了這里，不允許我踏出房門半步。
這莊子喚作「湖心小筑」，四面環水，他應是篤定我怕水，才選了這麼個水中樓閣。
他還安排了兩名丫鬟和四名護衛看管我，繼而一連三四天沒面，想必是怕相府的人發現他「金屋藏」。
我不吵不鬧，終日倚窗刺繡，漸漸令這些個盯著我的眼睛放松了警惕。
然后在一個深夜里，我換上男裝，翻出后窗，鳧水離開了此地。
趙元白犯了個致命的錯誤，那就是輕看我，以為我的肋會困住我的一生。
我剛被爹帶回家的那幾年，因某些緣由，了個不會說話的「小啞」。
我爹與趙家好，為我尋來了趙元白當玩伴。趙元白自出口章，奈何用盡渾解數哄我開口說話，我仍跟個悶葫蘆似的，只知干瞪眼，就是不張。
直至有一天，他在池塘邊玩耍時不慎落水。我怕水，附近又沒其他人，驚慌失措之下終于放開嗓子喊起了救命。
自這件事后，我爹認定趙元白是我的「貴人」，是以在日后趙家提出結娃娃親時，滿口應了下來。
可我早就知道，這世上沒有誰是誰一輩子的靠山，我不能永遠等人來救。
既然怕水，那就學會鳧水。既是重要的人，那就自己來守。
如今我青梅竹馬的「貴人」了欺辱我的惡人，那便棄了他。
這樁豪賭，我輸了一局，但還不到拱手而降的時候！
湖不算大，我游了沒多久就到了對岸，穿過一小片林子踏上羊腸小道，一路飛奔來到了附近的一農宅外。
Advertisement
這里是福叔的家。深更半夜的，他竟還沒睡，披著衫在院中發呆。冷不丁瞧見我披頭散發一水地站在籬笆外，差點沒嚇過去。
「福叔，是我。」我極力低聲音，「我得離開這，我的東西還在吧？」
福叔頓時明白了我的意思，慌忙牽來了馬，又遞給我一個包裹，憂心忡忡地問：「大小姐，你能去哪兒呢？蠻夷破了北關，北邊了套，南邊又是周家的地盤hellip;hellip;」
我接過韁繩，了小黑馬的腦袋：「放心，天大地大，總會有活路的。」
我策馬踏碎夜，一路北上。
我爹不能白死。小老頭他走得窩囊，我得給他出了這口氣。
我現在仍不清楚趙元白為何要做得這麼絕，那可是他的生父母啊！況且，周丞相他們本可以斬草除，怎麼就任趙元白置事外，還全了他的青云路？
趙元白上，應是有見不得人的。我現在勢單力薄，不足以與之抗衡，只能以退為進。
我要去尋胤親王。親眼看看這個讓爹爹賠上一條命也要追隨的人，究竟有何能耐！
04
去北方得走水路，我日夜兼程，先行去了湖川村。
湖川村是個漁村，臨河而生。先前許家的買賣橫南北兩岸，所以我爹干脆用一大筆銀子在湖川村修了渡口，方便商船停靠。
這渡口也養活了不村中百姓。湖川村的名聲響了，往來商販和游客絡繹不絕，令常年在河上擺渡的老漁夫們飽了錢袋。還有村民擺起了茶攤、開起了酒肆，抑或是當短工搬運貨，總之多了條討生計的路。
而我爹則了他們口中的「大善人」。老百姓們過多了苦日子，他們不管你修這渡口的初衷是什麼，只知那一艘艘商船讓他們的飯桌上多了道菜，娃娃上多了件新裳，便恩戴德地稱贊起你的好來。
我爹在一聲聲夸獎里愈發慷慨。三年前，他又在漁村里修了個學堂。他說，老百姓們不能賣一輩子的苦力，書本是他們的船，只有讀書，才能載著他們渡過那條困住了祖祖輩輩的大河。
當時我極了，覺著我爹總算是當得起「大善人」三個字，哪知他突然話鋒一轉：「再不濟，咱們還能多幾個能識文斷字的伙計。」
Advertisement
我就說他是個商。
夜風吹在我的臉上，漉漉地掛了層霜。我了面頰，自嘲一笑，心道我真是累了，總想起小老頭的事來。
許家的商船被「充公」了，想渡河只能坐漁民的船。此時已近傍晚，河面上冷冷清清，看不見半艘船的影子。
我只好借宿在村中，打算多使些銀子，明兒一大早就啟程。
漁村較記憶中蕭條了許多，只有零星幾戶人家升起了炊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