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昨天吃安眠藥也要睡夠八小時。
他的沉默震耳聾,我干地笑出了聲。
「是不是嚇一跳,啊哈哈,我也嚇一跳,我這兩天可能被鬼附了,腦子不太好,你就當我瘋了吧。」
崔恩嶼停下腳步看著我,那眼神好像確實覺得我瘋了。
「嫂子,其實我理解你,我哥的死對你打擊很大,是不是。」
「沒有,怎麼會,我對你哥本就沒有,你哥那人,你知道的,病一大堆,我都不知道和他結婚是為了什麼。」我趕擺手。
崔恩嶼聞言笑了一下,「真的嗎。」
「嗯嗯。」我點頭,在心里醞釀著應該如何開口。
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我喜歡你。
「我——」我深吸一口氣,大聲說:「我想謝謝你。」
是的,話到邊,我卻突然說不出口了,比起喜歡,我更想說的是謝謝。
「謝我什麼?」他問。
我笑了笑,下心里的張,說:「嗯,謝謝你當初出手相助,你還記得嗎,讀書的時候學校里有人欺負我,是你幫我說話他們才閉的。」
崔恩嶼哦了一聲,「你說這件事啊,其實我一直都想找機會告訴你來著,是我哥讓我幫你說話的,你記得嗎,后來他和別人打架,也是為了你。」
我腦袋里嗡一聲,臉上的表僵住,過了幾秒鐘,才木木地說:「哦,哦,是這樣啊。」
崔恩嶼點點頭,「后來你傷了回老家,我哥那段時間經常打游戲,被找家長好幾次,差點挨揍,他其實是在陪你是不是?后來他把那個游戲號給我了,我玩了很久,也沒看到你上線,你們吵架了?為什麼?我很久之前就想問了。」
緒像細砂一樣沖刷過我的大腦,我呆楞在原地,只發出一個含糊的,「啊。」
——了嗎,我給你點外賣?
——我吃不了外賣,算了,和你們城里人說不清楚。
——什麼意思,聽不懂,你不吃外賣那我送你點別的。
——我去,你送我這麼多皮干什麼,我這麼菜,用這麼貴的皮好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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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哄你開心。
——哦。
——哦,那你開心嗎。
——開心^-^
原來哄我開心的人是崔植,遛狗的人是崔植,清理沙發的人是崔植,毫不吝嗇給我花錢的人是崔植,用結婚保護我的是崔植,我人生里濃墨重彩出現過的人從頭到尾只有一個他。
長久的沉默將空氣籠罩,還是崔恩嶼先將這沉默打破。
「嫂子,我知道我的話很不合時宜,但是,我真的很想說,我喜歡你很久了,你和我哥之間也許發生過很多,你很難忘掉他,可他畢竟已經不在了,你的日子還有很多,我想問問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照顧你?」
崔恩嶼認真又安靜地看著我,這場景簡直只會在夢里發生,可它真的發生了,我的反應卻是下意識后退,再后退。
「不好意思我,我有事要回家一趟,等下再說。」我快步朝著老宅的方向走去。
「嫂子!」崔恩嶼抓住我的胳膊,「我不是想你回答,對不起,最近我媽一直崔我相親,我只是想聽聽你的想法,如果你覺得我們有機會,我愿意等你。」
「我不知道,對不起,不好意思,你去相親吧,我想回去一趟,我有急事。」崔恩嶼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失,但他沒有放開我的胳膊。
「你等一等再回去吧,我們不談這個了,我帶你去吃個飯,家里現在應該很,我媽帶了人去家里做法事。」
「做法事?!」
「嗯,你別介意,嫂子,我媽那人有點迷信,我哥雖然不是在老宅去世的,但我媽——」我一把推開崔恩嶼,拔就跑。
15
老宅里是濃重的香燭味道,大理石地面上有很多水漬和香灰,茶幾前還擺著一個供桌。
崔恩嶼媽媽和幾個人一起從客臥出來,其中一個中年男子拿著羅盤,低頭和說著什麼。
一副很害怕的表,「哦呦,這麼嚇人的啊?幸好找你們來看看,這個米要撒在哪里?」
我一腳踢翻了供桌。
香爐貢品紅布倒在地上,發出巨響。
「你干什麼你!」崔恩嶼媽媽跑下樓梯,沖我尖:「天呢,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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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才瘋了!你在家里搞這些神神鬼鬼的干什麼?你腦子進水了啊!」
我的聲音比還大,我真的覺得自己要瘋了。
崔恩嶼媽媽用力拍了幾下茶幾,氣得脖子都紅了,「家里死了個人,多晦氣?你知不知道多晦氣?」
「晦氣個屁!!」我掀翻了茶幾,喊得嗓子都有點疼,「死的是我老公,有什麼好晦氣的,我問你有什麼好晦氣的!你死了才晦氣!!」
趕回來的崔恩嶼看著這一幕,趕擋在我前,同時回頭用息事寧人的語氣對他媽說:「好了媽,你先帶著人出去吧。」
「我憑什麼帶著人出去?」崔恩嶼媽媽用力了一下頭發,似乎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狠狠瞪了我一眼,道:「算了,我不和你一般計較,小林,等一下有記者來家里,你不要說話。」
「記者來家干什麼?」
「哎呀,你知不知道那個肇事司機很可憐的?疲勞駕駛,他家里很窮,老婆還生著病,出了這種事,他們家天都塌了啊,我們作為害者家屬,出個諒解書,賠償金麼也不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