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一腳踹向我的膝蓋。
「還不快謝主隆恩!」
我不管一切雜音,固執地捂住父親脖子上的刀傷。
趙清和皺著眉,拽我起來。
「你說過,愿意變得跟朕一樣臟,一樣窮,變螻蟻,只要朕活下來,跟你在一起。而今,朕幫你做到了,你又有什麼不滿意?
「你做我合慶宮的主人,伴我一生不好嗎?」
他的耐心自從做了帝王之后,便差了許多,已經有些不耐煩了。
「朕已然待王家不薄了,前朝殺我父親,殺我九族,你又陷害昭靈落水,我不是都忍了?」
昭靈在他后搭腔:
「是啊!陛下待妹妹已經是十足的意了。宮來,我們姐妹作伴,多好?」
我放下父親,緩緩站起。
遙升起的日頭。
「趙清和,你我不共戴天。」
昭靈輕笑了一聲。
「妹妹莫說胡話,這天底下的財寶人什麼都不是陛下的?你這番犟著不是磋磨了圣寵……」
話音未落,城外似有千軍萬馬轟鳴聲。
羽林衛沖來,狼狽地跪下。
「契丹蕭撻凜突然沖殺攻城,揚言討要王家,否則即日兩國開戰。」
不僅是昭靈面如土,趙清和更是握了拳。
原本還在看熱鬧的百姓們,陡然四散。
蕭撻凜是契丹名將,年名,用兵詭異,十七歲時便奪了中州兩城,且每攻下一城,屠一城,老弱婦孺皆不放過,自此蕭撻凜三個字便與活閻王無異。
我料到王家遷徙,恐生禍端,一早便聯系了蕭撻凜在城外候著,辰時還不見王家人便可攻城示威。
這是我沒想到,用上這步棋的代價如此巨大。
如今中州兵力都被調去平叛,城的羽林衛更是草包。
趙清和面鐵青,還沒等他下令,我王家商賈牙儈紛紛圍了過來,圣面前毫無懼,站得筆直,不用敬稱。
「陛下,你做過王家錢莊的總堂,知道王家代表著不僅只有中州三經濟。
「囚我等,以此要挾王家未來家主你的六宮后院,做夢!而今,我等寧可自毀!」
我對著叔父們搖頭。
站在趙清和前,背后是族人,是父親留給我的底氣,可我現在不是紈绔。
我是新一代家主,要撐起一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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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清和,現在不是你要挾我,而是你不得不做選擇。巳時快到了,是與蕭撻凜拼殺還是放了王家,留中州一條商脈,你很清楚哪條路劃算。」
商人雖逐利而生,但是忠義頂天。
但是我的生死不能凌駕在族人的命之上。
至于父親的債,那就需要趙清和的來償。
07
我是坐著契丹朝公主轎輦離開的。
途經半路,蕭撻凜提了伯父首級進來,我直接捂著嘔出來。
他登時就愣住了。
把人頭捂著懷里,不讓味散出來,進也不是不進也不是,不知所措地看著我。
「姐姐,你怎麼了?小時候你帶我穿越沙漠,生人都喝過……」
我擺了擺手。
「無妨,只是有孕了。」
他瞬間瞪大了眼睛,整個人從草原小野馬變了一只的蝦。
他扭著蹭到我邊坐下。
「如今孩子爹了畜生,不如我來做孩子新爹爹吧?」
我瞥了一眼這位與我從小玩大的發小,厚實的銀質耳圈,扎在紅紅的耳垂上,一晃一晃的,像是小狗后的尾。
我淡淡指向馬車門口。
「你先滾。」
如果父親還在,我還是無憂無慮的紈绔,或許有心思跟他玩笑幾句。
但是現在我得挑起父親的擔子。
我著伯父悉的面容,有些發怔。
我一一排查趙清和爪牙,誰都懷疑了就是沒懷疑這位,他是父親最敬重的兄長。
是他暴王家遷徙的時機,聯合趙清和害了父親。
我想了一路,不知如果父親在會如何抉擇,所以我能做的只有送他去見我爹。
讓蕭撻凜扮作馬匪,索殺了伯父全家。
王家的發展離不開蕭家,而今我和蕭撻凜一口咬定馬匪截殺,無人懷疑。
從中州走到契丹用了兩個月。
父親的冰棺換了十來,我日日陪在他邊,吃住都在最中間的轎輦,無人知曉我肚子漸漸顯懷,也無人知曉每日從轎輦飛出的信鴿飛往何。
中后方的公主轎輦,則是由蕭撻凜坐鎮,以免有人襲。
就在所有人都認為我思父心切時,進契丹境的前一晚,趁著蕭撻凜辦理過所,車隊被劫了。
我細細棺槨。
「爹,契丹的雄鷹等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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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的仇不報,我無進王家祠堂。」
來匪直接殺了我的馬夫,留下我父親棺槨,只把我裝進麻袋。
一路上,我強忍著嘔意,便見到了人。
我被扔在樹林里,剛想從麻袋里掙扎出來,就被一力量踹翻在地。
兩月不見,昭靈的聲音遠沒有從前清冷,倒是泛著一執念,近似癲狂。
「王搖,你憑什麼霸占他整整三年!從前他滿心滿眼都是我,就等著金榜題名娶我,而今……」
我索靠在樹上,淡淡接話。
「而今,就算你對他下催藥,他都對你無于衷,反倒夢囈間,都是我的名字,對嗎?」
瞬間臉漲了豬肝。
我笑出了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