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假千金娘。
真千金被尋回后,侯府將假千金丟在我門前。
下人嗤道:
「落魄凰不如!你娘只是個殺豬娘!」
假千金氣得發瘋,擺出大小姐的架勢,滴滴斥下人放肆。
下人們卻愈加不屑。
我笑著走了上前,遞給假千金一把殺豬刀。
「這腰都沒幾兩,難怪罵人都沒力氣。們罵你,你就拿刀啊!」
01
昌平侯府接回真千金乃半年前的事。
所以,我怎麼也沒想到,侯府還會將假千金顧驚荷丟在我家門前。
侯府的下人氣派得很,高抬著下,拿鼻孔看人。
「往日奴婢稱您一聲顧小姐,但如今您可不是什麼小姐,而是殺豬娘的兒,您吶,該改姓姜了!」
顧驚荷的子不大好。
我早就聽聞,侯府的二小姐自小生慣養,高傲非常,又哪聽得了這樣譏諷的話?
所以,當即火冒三丈,豎起眉頭,怒聲叱咄:
「你放肆!居然敢這樣對本小姐說話,阿兄..阿兄說了,假以時日定會接我回家!」
丫鬟指了指我,嗤得更厲害:
「落魄凰不如吶!這才是你的親生娘親,一個殺豬娘!」
顧驚荷的眼微微紅了,但氣勢毫不減,雙眼睜得渾圓,像要將人瞪死。
「你胡說!若你再敢語,本小姐定要將你發賣出去!都給本小姐滾!」
我嘖了一聲。
這小娘子,果然是個養子,別人說一句,要罵回兩句,還不就要將人發賣。
可這罵人的嗓音滴滴的,聽起來倒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這樣罵人,太笨了。
于是,我笑瞇瞇地從屋里拿出一把刀。
一把磨得鋒利,噌亮無比的殺豬刀。
「們說的對。」
我乍然出聲,倒把顧驚荷和丫鬟們嚇了一跳。
小姑娘瞅了瞅我,眼眶紅得更厲害,皮子了,像想說些什麼,但終究沒說話。
——因為,我手上有刀。害怕。
可下一瞬,我將刀輕輕放在手上。
「們有一句話說對了,你不是大小姐,你是殺豬的兒。侯夫人的兒可以發賣人,你不可以,但屠戶的兒能拿刀打人。」
02
丫鬟們臉上譏誚的笑容立馬僵住。
「殺豬娘果然鄙不堪!我們可是侯府的丫鬟,若我們告到夫人那,定讓你吃一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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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然看著們。
我是個屠夫不假,也沒有念過書,寫過字,自然是個鄙的俗。
可我這樣的俗,怎麼也讀不懂落井下石四字。
更不明白,一個奴才仗著主子的勢,就可以狗眼看人低了嗎?
「姑娘們可要想清楚,顧小姐和侯夫人當了十三年的母,侯府現在住著的小姐,也和我當了十三年的母。你們要告,不妨也告一告侯小姐。」
我自然知道,富貴人家出來的奴才都比我們這些百姓要強些,但們能仗勢,我自也能欺人。
丫鬟們的臉頓時難堪。
我喝聲道:「還不走嗎!」
顧驚荷也似是得意起來,全然忘了一開始不愿意來這個地方。
「就是就是,還不快滾?小心我回頭告訴母親!」
丫鬟們氣得發抖,瞪了我和顧驚荷好幾眼。
我二人有來有往,皆紛紛瞪了回去。
這一點,倒是相似。
丫鬟們最終只得離開。
我轉過去看顧驚荷。
面上含著笑,心里卻打著鼓。
我想過許多種,我和顧驚荷第一次見面的模樣。
卻沒有想到,后首哎喲一聲,我的殺豬刀就這般噔一下掉在了地上。
03
恩,殺豬刀有些沉,還在泥土地上砸出個印。
顧驚荷一張小臉憋得通紅,約莫是有幾分不好意思。
但被侯府人慣壞了,此時此刻還抬著那驕傲的頭顱,毫不客氣道:
「本小姐不是故意的。」
我默了默,俯撿起我的刀。
這些年很不好過,還好有小溪和我的刀陪我。
現在小溪回侯府了,現下只剩我的刀了。
我說,「回家吧,外頭涼。」
顧驚荷怔了片刻,才從齒間出一句話。
「哦,大不了日后賠你一個新的」
我了殺豬刀上頭的灰,輕笑了聲。
「傻姑娘,這腰都沒幾兩,難怪罵人都沒力氣,日后還須多吃點飯。」
顧驚荷走起路來我都怕被風吹倒。
而我的刀沉甸甸的,顧驚荷拿不穩也是應當的。
也難為剛剛在丫鬟們面前逞強,竟拿了許久。
何況,當了十三年的大小姐,如此作態,我不怪。
可我不怪,反而怪起了我。
顧驚荷頭戴好幾只金釵,上的裳是蘇州最好的繡娘織的,足上那雙錦履也是拿金線繡的,通氣派的小姐,怎麼都不肯踏進我這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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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推搡,還流起了眼淚水。
滴滴答答地掉在地上,瞧著忒是可憐。
「我不要,我不要!阿兄和母親那般疼我,怎麼可能不要我?何況我還和蘇家三郎有了婚約,若我真進了這里,豈不是要和你一起學殺豬?」
我好說歹說,皮子說干了,顧驚荷都不愿意。
小姑娘還真是煩人,尤其是這個年紀的姑娘,最是執拗,最是要強。
認準的事,別人怎麼勸都無用。
我無奈極了,只得自兒個進屋。
外頭冷,不冷我還冷呢。
這般冷的天,就該配一點暖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