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牙中出幾個字。
「是誰？」
「沒有旁人。」
我艱難地開口，他卻自顧自地說道。
「你不說也沒關系，憑我去查總能查出來，到時候管他是誰，我多的是辦法讓他消失。
「謝令儀，你這輩子只能是我的人。」
宋瑾瑜一冷冽的煞氣，眼睛紅得活像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他神經質地在屋里走來走去，又突然發怒，將椅子踹得碎。
「那我呢？那我算什麼？」
我何時見過他這副樣子，細細的恐懼涌上心頭。
宋瑾瑜見我瑟，也意識到自己失態。
他努力牽角出個笑容，卻因為弧度僵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絮絮，我永遠不會傷害你的。
「對，是他們！是那些覬覦你的人該死！」
宋瑾瑜像是想明白了什麼，突然轉朝門口走去。
「宋瑾瑜！」
我不知哪來的力氣，死命拉住了他。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以為的之策很可能害了無辜的人。
這一刻，我萬分后悔當初接了他的示好。
卻只能死死扯住宋瑾瑜的袖，著聲音哄他。
「是我錯了，我與你置氣才故意同人相看，我是為了氣你才這樣做的。
「你別去，我害怕。」
方才怒不可遏的人聽到我話中的泣音，終究轉過。
糙的大手小心拭去我頰邊淚珠，宋瑾瑜目有了悔意。
「是我沒控制好緒，我不該嚇你。」
我的眼淚更加洶涌。
他急得又是賭咒又是發誓，直說自己不去找那些人麻煩。
半晌，我才慢慢平復好緒。
室一片靜默中又帶了些許溫存的意味，宋瑾瑜用力地捧著我的臉。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的眸子，迫切想要確定些什麼。
「絮絮，說你剛才說的話都是假的，說你永遠不會離開我。」
我眼睛微腫，目清凌凌地和他對視。
「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話音剛落，宋瑾瑜便地擁抱住了我。
他聲音哽咽。
「絮絮，以后別拿這種事開玩笑了，我真的承不住。」
我順地應好，心里卻在想，世事瞬息萬變，眼下無法手，以后也總有辦法找到出路。
宋瑾瑜喜歡我，所以對我掏心掏肺地好，可其余人在他眼里全是隨手可殺的賤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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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姐出嫁前的勸告言猶在耳。
「絮絮，你與其費盡心思修剪旁人的枝丫，不如一開始就選一個很好的人。」
將下半生寄托在他人一念間何其可笑，我絕不能依靠著男人虛無縹緲的度過余生。
既不能為我所控，那就——不要也罷。
07
沒想到機會很快便來了。
這一年九月，北境突厥進犯，宋國公卻在此時舊傷發作。
軍心不穩時，向來目中無人的宋世子請旨上了戰場。
出征前一晚，他攀上院墻，意氣風發地同我告別。
「絮絮，等我立功回京，便能求皇帝舅舅為我們賜婚。」
我拿著街邊隨手買來的平安符掛在他上，語氣珍重。
「愿君一路平安。」
十月，戰況激烈。
宋世子敵深，在蚩邙山失去蹤跡，朝中嘩然。
我耐心挑遍京中適婚男子。
十一月，捷報陸陸續續從前方傳來。
大軍不日便能凱旋。
我選中了崔越。
那時京中男子或是迫于宋瑾瑜暗地里的威脅不敢與我見面，或是仗著祖蔭不思進取，整日流連花叢，人品不堪。
母親日日長吁短嘆，我心緒煩悶，干脆扮作男裝縱馬游園。
小紅馬許久沒有出來逛，興地東嗅西聞，我一時不察，再低頭時馬里嚼了一大把花瓣。
「你里吃的什麼？」
我狐疑地著一臉無辜的小紅馬，后卻傳來一聲凄慘的呼喚。
「仙子、依依、小富貴兒！」
一道雪白影撲到我馬前，手掰著馬神絕。
「我的花啊——」
我尷尬地和崔越大眼瞪小眼。
「哈哈今天天氣真好，對了，你的花多錢？」
崔越聽見這話，抬起一雙怒氣沖沖的眼瞪我，又在看清我的臉后轉化為愕然。
「小柳絮？」
酒樓里，我和崔越面對面坐著。
我仔細掃過面前這張紅齒白的小白臉，怎麼也不能和記憶里的黑瘦年聯系起來。
祖父去世那年，我隨母親回安南老家守孝，遇到了隔壁不寵的庶子崔越。
那一年母親忙著和老宅的鄭姨娘斗法，我難得空閑。
崔越日日翻墻給我帶些花草野果，教我爬樹魚，就是總不肯好好我名字，天天「小柳絮小柳絮」個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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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那天，他一路追到碼頭，哭著說長大要來京城娶我。
沒想到眨眼就過了十多年。
「你怎麼還和從前一樣，給花花草草取些怪名字。」
崔越夸張地捂著口一臉心痛。
「為了給祖母賀壽，我千里迢迢從安南拉了一車花來，結果被你的馬吃了一小半。」
「那你要我怎麼賠？」
我被他逗笑，一時忘了煩悶。
他愣愣盯著我的臉，許久才回過神。
「啊那個，我人生地不，你好歹陪我把的幾樣花湊出來。」
08
我一連三日出門陪崔越尋花。
長安坊有條街住的全是花戶，深秋時節也能養出各個時令花來，我們日日尋訪，總算在壽宴前湊齊了那一車「萬紫千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