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0
抵達謝府時恰好遇上被送回來的父兄。
父親見到我鐵青著臉拂袖而去,倒是跟在后面的兄長意味不明地說了句。
「妹妹,別做讓謝府蒙的事。」
華氣得要賞他幾掌,被我攔了下來。
「你若打了他,后面母親必要想辦法還在我上,何苦呢。」
別了華,我慢吞吞地下了馬車,恰巧和國公府派來送聘禮的隊伍遇上。
「這麼多?」
年邁的管家笑得慈祥。
「謝姑娘這是哪里的話,我們公子說料想謝府未來得及準備,其中八十八抬是給您預備的嫁妝。」
敲鑼打鼓的靜驚了府里好容易團圓的一家人,父親攜著母親出來,又被氣得說不出話。
宋管家反而先發制人。
「謝尚書,這是我們公子送來的婚書和聘禮,還您收下。他還讓我轉告您,眼下朝中雖然風平浪靜,可若是惹了他的人,自然也有不平安的做法。」
「你——」
父親手指著他半晌說不出話,到底沒敢撕了那婚書,只做出一副眼不見心不煩的模樣回了房。
倒是母親言又止地看了我好幾眼。
我沒有心思同盤算,換了衫匆匆回房。
小柳兒吃了藥,眼下睡得正香。
我抱懷中睡的兒,懸了一天的心才終于落到實。
幾日后,華一派的欽天監突然上書,道昨夜夜觀星象,西南方星星黯淡無,似有冤屈。
我暗中聯絡的趙老將軍一脈隨即紛紛上奏,請求重審安南軍叛國一案。
舊案重新被啟,三司會審,無數疑點與證據再一次重見天日。
京城的冬日難得放了晴。
我坐在廊下,靜靜等著宋瑾瑜遲來的怒火,還有心思與侍玩笑。
「我拼死也做不到的事,在華手里便是如此簡單。
「權勢果真是個好東西啊。」
「那你不如來找我。」
宋瑾瑜沉沉的嗓音在耳旁響起。
我抬起頭,見他棱角分明的臉上未見多怒意,倒有些不適應。
宋瑾瑜作自然地將我一縷碎發別到耳后,不經意道。
「你說的權勢地位恰好我都有,你若喜歡這些,那就應當嫁給我。」
「可你明知道我是利用你——」
「但你為什麼只利用我不利用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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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瑾瑜直直向我的眼睛。
「謝令儀,你這人最怕欠別人,哪怕你與華閨中時便好,你也仍要拿了書信才肯求幫忙,那為什麼你利用我反而不計較這些呢?」
我被他瘋癲的言語驚得一時不知說什麼。
宋瑾瑜已然自顧自下了定論。
「那是因為你潛意識里將我劃到了自己人的范疇,比起旁人你更愿意欠我的。因為你覺得我們是更親的,因為你——有恃無恐。」
我有些惱怒地拍開他的手。
「什麼七八糟的,當年我為你了那麼多次裳上了那麼多次藥,這便算是你欠我的。」
宋瑾瑜也不惱,反而蹲下認真和我對視。
「絮絮,我欠你的只一封信怎麼還得清?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用余生去償還。」
11
那日我并未回應宋瑾瑜。
他竟也沒有生氣,只自言自語道:「已經等了這麼久,不差這一時。」
倒讓我有些恍惚了,原來十年真能讓一個人變化這麼大。
自那天后宋瑾瑜常常往府里送來些小件,虎頭鞋撥浪鼓,全是給小柳兒的禮。
他公務繁忙,每次休沐還來接了小柳兒去逛坊市。
第一次我萬分擔心,可見到回來后被照顧得妥帖又玩得一臉開懷的小柳兒,到底沒再阻止。
小柳兒年后常常生病,宋瑾瑜便尋了太醫院的太醫來把脈。
他日日守在院子里親自煎藥,又想方設法地哄著小柳兒盡數喝下。
有時來得急,連袍都沒換。
我看著拿著扇掌握火候的宋瑾瑜一臉復雜,忍不住勸他。
「宋瑾瑜,你若為了我,不必做到這種地步。」
他手中扇個不停,回答時頭也不抬。
「我做這些,不單為了你。」
侍接過藥罐,宋瑾瑜按著我坐下,認真地著我的眼睛。
「謝令儀,你父親寵妾室,母親又凡事只為哥哥打算,你時過得并不開心。
「可盡管如此,你那時仍給了我許多溫暖,讓我會到了此前從未有過的關懷。可惜我那時候混賬,沒能為你做些什麼。
「我一想到這世上有個人和你流著一樣的脈,填補了你時缺的親,就總是忍不住對好一些,再好一些。
「你不用有負擔,我是在邁過自己心中的坎,只當是把年的謝令儀,重養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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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刻我承認自己被震撼了,但仍保持清醒問他。
「你能忽視里另一半脈?」
宋瑾瑜垂下眼簾,輕聲道。
「曾經我以為我做不到,可事實證明,我對你的遠比對父親的恨更濃烈。」
我愣愣地著他小心翼翼端藥的背影,一時無言。
三月初,安南軍叛國案被徹底翻案,竟是多年前被廢的前太子勾結南詔,暗圖謀反。
涉案大小員通通被拉下馬,抄家🪓頭流放,宋瑾瑜忙得整日不見人影。
案子順利得不可思議,我不知道他在其中出了多力,又使了多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