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在第無數個通宵的早晨,我爹突地大喝一聲:「噫,我了!」
自此拉開了楚國父瓷史的序幕。
我爹帶著我大馬金刀地闖進那些本不歡迎我們的宴席。
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抓塊糕點往里一塞,隨后慘一聲倒地不起。
而我爹干嚎指責撒潑打滾,帶著人高馬壯的家丁們罵出了破釜沉舟的氣勢。
然后,喜提賠償款數。
因為這事,京都久治不改的奢靡攀比風氣偃旗息鼓,生怕被我爹盯上了。
我爹干忙半天后徹底擺爛,開始詭辯:
「我這瓷的都是貪!
「他們擱那攬了這麼多財,我搶點怎麼了?
「我這是劫富濟貧,扶危濟困,除暴安良,是正道的撒向大地!
「你這種純缺德的別隨便瓷我哈!」
我:「……」
03
大抵是被當面騎臉破了大防,第二日,我就被連人帶包裹丟進了東宮。
九歲的蕭景繃著臉,抱著快有他半人高的書卷,看我的眼神中夾雜著三分痛惜三分慈和四分勸人從良的堅定。
「人之初,本善,放心吧,我一定會把你拉回正道上的!」
我:「……」
接下來的三個時辰里,蕭景從《論語》念到《孟子》,中間還雜了點《中庸》《道德經》。
直聽得我眼神混沌,面容扭曲,只一味趴在桌子上虛虛地重復:「師父,別念了!」
待蕭景酣暢淋漓地念完咒,他眼神期待地看著我,「如何,你悟到了嗎!」
我一掃頹態,本著魚死網破的神綱領,邪惡一笑:
「這些我娘之前都讓我讀過!
「不就是《我了三千弟子慕的師尊》《我在朝堂修無道》《在戰國當導師的那些年》和《玄學大佬只想種田》嗎?
「放心,我包悟的!」
蕭景:???
好像有什麼奇怪的東西閃過。
互相傷害小半個月,蕭景那普度眾生的念頭終于被稍稍抑制。
原本以為苦難終將逝去,直到——
蕭景開始接手政務!
在每個被奏折瘋的隔天,我都會喜提通宵傳教一條龍。
我深吸一口氣,和善地與試圖跟我熬鷹的蕭景商討:
「冤有頭,債有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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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正道的·憂國憂民的儲君殿下·景,你這樣不好吧!」
蕭景看了我一眼,沉默地攤開了每本奏折。
老實了。
全是彈劾我爹的。
我挑起一本參我爹結黨營私,收買言的奏折,試圖掙扎:「太子殿下,污蔑!都是污蔑!」
「你要相信我爹啊!這種沒錢賺的買賣他是一定不會干的!」
蕭景不語,默默翻出另一本參我爹買賣職,禍朝綱的奏折。
我大怒,拍案而起:「黨爭,都是黨爭!
「明明我爹收了錢也不會辦事的!
「這最多不當得利!」
蕭景:「……」
04
和蕭景磨合多年,老皇帝終于想起驗收果。
恰逢長陵有山匪禍一方,蕭景和我領了任務,另派了云麾將軍莫連云輔助。
蕭景看完線報,沉穩開口:
「據我查證,長陵的山匪多曾是附近遭難的百姓。他們雖占山為匪,但未必不可招安勸降。
「我們不若找找匪徒親友,一同規勸,給他們找個閑散職位,收編己用。
「放心,規勸一事,我有經驗!」
副將莫連云言又止,了右臉的汗,小聲蛐蛐:「這不得被罵孫子……」
我半點沒慣著蕭景,拍案而起:
「蕭景,我看你真是瘋了!
「他們燒殺劫掠時可曾同過無辜?
「一群政審都過不了的反賊還能撿個職位,咋的,現在當山匪還包就業的嗎?」
莫連云眼神一亮,出贊賞的眼:「殿下,郡主說得在理啊!」
我擺擺手,深藏功與名,繼續道:
「依我看,咱們就該斬草除。
「我已連夜寫信讓我娘研制一種毒藥——三日散!
「我們先圍山困死山匪,再讓人潛往井中下毒。
「眾所周知,人不喝水,三天就得死。而三日散在中毒之人潛伏三日后才會毒發,如此必能將山中山匪一網打盡!」
蕭景「你你你」了半天,眼看又從袖中出來本有些皺的《論語》。
莫連云止又言,默默往后退一步,退一步,退一步……
「我勒個天娘嘞!第一次見把活閻王和活菩薩塞一個隊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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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我和蕭景爭論不休,誰也不服誰。
結果一個回神,發現莫連云已經把山匪平推得差不多了。
頂著碩大黑眼圈的莫連云神恍惚地稟報:
「太子殿下,郡主,山匪主力已全數控制,只余他們大當家帶著些余部逃竄。
「我們已掌握他們行蹤,派人追擊,今日必能將他們捉拿歸案?
「我看二位就不必親自手了吧!」
我和蕭景對視一眼,又撤開。
蕭景:「三日殲滅山匪,莫將軍奇才啊!」
我:「確實,將軍辛苦,余部就給我們吧!」
說罷,趁蕭景未反應過來,利落上馬,直追余部而去。
蕭景不甘示弱,隨其后。
只余莫將軍一人在后發出尖銳的鳴聲。
06
很快,我們就包圍了山匪余部。
隔著河道,我們與山匪遙相對峙。
蕭景上前一步,勸降道:
「你們已無翻可能,不如趁早放棄抵抗投降,到時判刑也能輕些。」
誰知那山匪頭子狠唾一聲,咒罵道:
「狗說什麼屁話!
「我們山頭不過七百人眾,你們派了大幾千人來剿匪!還是三日急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