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拿走。」
我似笑非笑。
「是你不要,還是他不要?」
黑團子瞪著我。
我晃了晃劍柄,上面系著只打得歪歪扭扭的劍穗。
「等小絕明天醒了,發現自己昨天選的劍不見了。」
「你猜他會不會難過?」
黑團子這個人格雖然暗偏執。
卻是為保護主人格而生的。
聞言急了,劈手就要搶劍。
「還我!」
我把手一抬。
黑團子撲了個空。
我挑眉。
「這劍是送我徒兒的,你似乎還沒過我師尊?」
黑團子睜著雙黑白分明的眼睛。
似乎沒想到世上竟有如此不要臉的人。
連心魔的便宜都要占。
我勾著劍穗把劍拎了起來。
「更深重,為師似乎有些倦了。」
我一邊往外走。
一邊在心里默默倒數。
數到一的時候,指尖正好搭在門上。
「等等。」
黑團子的聲音從后傳來。
「什麼?」
我神清氣爽地回頭。
黑團子深深吸了一口氣。
近乎咬牙切齒。
「……師、尊。」
我心頗好地應了。
「藥在窗下,自己上。」
黑團子邦邦的聲音傳來。
「不需要!」
我唔了聲,決定故技重施。
「明天小絕醒來,發現手上的傷,真的不會奇怪嗎?」
「你瞞了他這麼久——」
「想必,也不想讓他知道你的存在吧?」
04
這是晏絕被原主收門下的第二年。
風袖將他從流民堆里撿回來后。
還沒發現他的兇脈,就閉關去了。
按理說,晏絕只吃了點學習的苦。
沒有師尊教導,全靠學。
——然后把劍舞學了跳大神。
黑團子能黑那樣,心魔引功不可沒。
幾日相下來后。
我發現和黑團子截然不同的是。
作為主人格的白團子極其依賴原主。
并不是原主對他多好。
而是原主獨居一峰。
晏絕能接到的活人就一個。
我想了想,反手把人送進了宗門學堂。
宗學里多的是年紀相仿的弟子。
多接一些活人,不管是對白團子還是黑團子,都不錯。
結果還沒半個月。
我接到了掌教師妹的傳訊。
說是晏絕在宗學打傷同門。
我趕到的時候。
一個錦玉袍的小爺正哭唧唧地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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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掌教,就是晏絕先打我!」
「我、我不學仙了!」
「我要回家!我要下山告爹爹!」
他對面的是個不茍言笑的子。
眉目凜冽,額間一道胭脂劍痕。
聽見靜,起相迎,上獬豸栩栩如生。
「小師姐,你來了。」
這是青云山掌教,原主的師妹,玉欺霜。
聽見這一聲,在墻角面壁的晏絕猛然抬頭。
眼眶紅紅,像是哭過。
看見我,想喊一聲「師尊」。
卻不知想起了什麼,又猛然低下了頭。
分明是他先的手。
如今看來……
倒像是了天大的委屈。
05
我聽了半天,總算弄懂了事的來龍去脈。
被打的是我掌門師兄的徒弟,姓賀,是青州城主獨子。
他爹想收收他的子,重金將他砸掌門門下學仙。
賀金縷自被寵得無法無天。
除了來得晚什麼都不知道的晏絕,沒人愿意和他同席。
而他觀察了晏絕幾天,發現了一件事。
別的弟子上下學,不是有師尊接就是有師兄師姐送。
唯獨晏絕,孤零零地背著書篋,獨來獨往。
這太格格不了。
他忍了幾天,實在沒忍住。
于是在這個午后。
賀小爺湊過去,很認真地問晏絕。
「你師尊不要你了嗎?」
這一聲不大不小。
周圍弟子聽見了,紛紛好奇地看過來。
晏絕被許多人的目圍著,害怕又赧。
著急地去捂賀小爺的。
「你!你胡說!」
他憋紅了臉,也只憋出一句。
「你師尊才不要你!」
賀小爺掃了眼他不合的弟子服,奇了。
「你師尊既要你,為什麼不管你?」
晏絕下意識捂住他長了一截的袖子。
賀小爺觀察著他的反應,著下想了半天。
忽而靈一現。
「難道……你師尊死了?」
晏絕「嗷」的一聲就哭了。
然后他哭著朝賀小爺揮了一拳。
賀小爺本人從小到大沒挨過打。
發現這世上竟有人敢打他。
往地上一坐,也哭了。
06
「事,就是這樣了。」
玉欺霜倒是面冷淡。
「我也給掌門師兄傳了信,師兄說此事一應由小師姐決斷。」
說著,靜靜地等我答復。
我艱難地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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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里是掌教,分明是兒園園長。
再看兩個小孩——
自從看見我開始,賀小爺就心虛地低著頭。
至于晏絕,紅著眼眶垂著腦袋,也不說話。
我心中斟酌著,正要開口。
腦中,傳來系統的聲音。
【檢測到關鍵劇點提前。】
【請宿主迫反派認錯。】
原書里,晏絕上學比現在要晚三年,同樣與人起了沖突。
只不過原主聽聞晏絕惹事,二話不說他認錯,又罰了一年閉。
自此,晏絕更加孤僻,不再與任何人靠近。
系統的提示聲如同催命符。
但我知道,這并不是一聲對不起這麼簡單。
這關乎小孩的自尊心。
說到底,晏絕是為了維護我。
絕不能著他向別的小孩道歉。
我深吸一口氣,沉下聲音。
「晏絕,認錯。」
晏絕猛然抬頭,指甲掐掌心,見。
「師尊,我沒錯。」
我嗤笑一聲,傲慢十足。
「我說的是,向我認錯。」
「明明是你先手,卻把自己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