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什麼還要回來?」
簡珣抬眼。
「我為濟世安民而來。」
大宗師眼神銳利。
掃過簡珣的親衛和我們幾個朋友。
「是嗎?」
「你這副陣仗進京,倒像是來弒君的。」
「同你那些打著勤王旗號的皇叔,似乎并無區別。」
簡珣眉眼不。
「回京的這一路上,我見了許多。諸侯割據,裂土分疆。西境赤地千里,白骨于野。逃難的百姓一路北上皇都,卻大多死在流寇手上。江南州府稅賦重達八,民不聊生。」
「這就是如今的九州。」
他直直看向一言未發的鎮國軍統帥。
「將軍夜里睡得可還安好?」
「百姓的哭聲,能傳到千里外的皇都嗎?」
「將軍可還夢見過滄關的沙子與神峰下堆的死人嗎?」
簡珣站在我們所有人前。
就如同當年青云山上,那個十六歲的年。
天青道袍也掩蓋不住一狂傲。
——「國師說我有仙緣,我就上山來了。」
——「可我不求仙。我要做人皇。」
那個年,他不信鬼神、不畏人言、不回頭。
后來他也果真走上了那條他認定的道。
至死沒有后退一步。
大宗師震怒。
「大膽!竟敢口出如此悖逆之言!」
「看來你的師父是沒有教過你『國家君父』的道理,你——」
簡珣打斷他的話。
「我不信國家君父,我只信真理。」
鎮國軍統帥忽然開口問他。
「你的真理是什麼?」
年仰頭,聲音輕而堅定。
「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天地有一剎那間的寂靜。
城樓上,兩人低聲商議著什麼。
鎮國軍統帥居高臨下地著城樓下的年。
「記住你說過的話。」
簡珣割破指尖,立心誓。
「永志不忘。」
統帥別過眼。
向底下的士兵一招手。
「開城門!」
「恭迎四皇子殿下回京!」
……
修行者無詔不得進京。
城門口,我們老老實實地停住腳步。
「那我們,就送你到這里了。」
見簡珣不語。
我出一個笑來。
「快進城吧,殿下。」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
但山河萬里,我們終究會重逢。
簡珣深深看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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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珣。」他認真糾正。
「小劍靈,來日重逢,你喊這個名字,我才會理你。」
賀金縷「哇」的一聲哭了。
「簡珣!你千萬別死啊!」
這是錦繡堆里養出的大爺。
第一次見識到謀、兵戈與……堆的死人。
簡珣神微,正要安。
就聽賀金縷哭道。
「都說禍害千年,我信了,你一定要活久一點啊!」
簡珣:「……」
掐紅了掌心,總算按下了殺心。
他轉向凌月照。
「多謝你。」
「下次再見,我送你一把好刀。」
凌月照抬了抬下,抱臂挑眉。
「我很期待。」
最后,簡珣看向一直沉默的晏回。
簡珣對晏回的很復雜。
是肝膽相照的朋友,也是勢均力敵的對手。
「你我勝負未分,重逢那日,再比一場。」
晏回痛快地與他擊掌。
「一言為定。」
簡珣笑了。
「十年,那就約定十年吧。」
「咱們河清海晏,天下太平時相見!」
34
道門大比結束后。
別的門派的弟子又如飛鳥歸程。
回到各自的千山去。
我與晏回、賀金縷三人坐在縹緲峰最高的樹干上。
目送這些萍水相逢的朋友們離去。
人來人往。
從三個人變四個人、五個人。
兜兜轉轉,最后卻又只剩下我們三個。
賀大爺頗為惆悵。
「阿珣一走,小凌也走了,總覺得冷清了許多。」
晏回沒吱聲,卻輕輕點了一下頭。
沒有朋友的日子無趣多了。
如果晏回有小狗耳朵,現在大概是耷拉下來的。
我嘆了口氣。
不知道小凌平安回到天機門沒有。
在皇城的那一日。
剛目送完簡珣進京。
凌月照就收到了天機門的飛鴿傳書。
說是老門主急病,召凌月照速歸。
皇都位置偏北。
全力刀之下,只需半日便可趕回天機門。
現在過去十三天。
卻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晏回寬我。
「父親急病,還要主持天機門上下,或許是忙忘了。」
我點點頭,但愿如此。
然而比凌月照本人給我們的傳訊更早一步傳來的。
是天機門發給風袖的請柬。
鑒于風袖閉關多年。
我們順理章地攔截了這封請柬。
然后差點瞪掉眼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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柬上赫然寫著——
邀請劍尊三日后赴天機門,為凌月照與門主首徒證婚。
看來我們的朋友,遇上了不小的麻煩。
我們三個對視一眼。
然后各自抄上了自己趁手的家伙。
「走!搶婚去!」
……
我們是在去天機門的半路上到凌月照的。
北境蒼茫的大雪里。
拄著刀,步履踉蹌地奔逃。
「月照!」
我眼疾手快,把拉上了「問春風」。
這還是我們從皇都回青云山時發現的。
問春風的劍在飛行狀態下,可以變長變寬。
如同云間遨游的一尾綠葉舟。
半月前,晏回就是這樣把我和賀金縷兩個懶鬼拖回青云山的。
追在后面的弟子見人被我們截走。
怒不可遏地大喝。
「此乃我天機門門之事!」
「爾等若敢手,上天地,天機門弟子見必誅之!」
晏回勾冷笑。
他面無表地喝了回去。
「青云山,縹緲峰。」
「恭候閣下大駕。」
追殺的天機門弟子不由得震住了。
九州之,誰不知縹緲峰是劍尊風袖的道場。
我不由得看了他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