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啊,都會借你師尊的名頭狐假虎威了。
下一刻,就聽見他張地小聲道。
「我也住縹緲峰,這樣說也沒錯?」
「師尊不會用劍鞘我吧?」
我安他。
「出息點,放心沒事沒問題。」
我保證不打你。
賀金縷小聲嘀咕。
「不愧是小師弟,真聰明。」
我懷中的凌月照「哇」的嘔出一大口。
放心地暈了過去。
35
「所以,你回去后到底發生了什麼?」
凌月照醒來,已經是七日后。
我和晏回一左一右守在榻邊。
怔怔看著我。
忽而落下兩行清淚來。
「我被騙了。」
得知父親病重的消息后。
凌月照連夜趕回天機門。
可剛一進大殿,卻被幾個長老得跪下。
而「病重」的父親正好好地坐在上座。
冷冷地斥責敗壞門風,不知廉恥。
「你這樣,哪里還有半分世家仙子的模樣?」
「令父親失至極!令天機門蒙!」
天機門主的目落在背后的那把刀上。
「你簡直和你母親那個瘋子……不提也罷!」
他重重拂袖。
「我意已決,趁你還沒有徹底變瘋子,十日與墨瀾完婚。」
「此后,你留在天機門安分守己,不得踏出一步!」
墨瀾是天機門主的首徒。
他最屬意的繼承人。
什麼病重,原來只是騙回去的借口。
凌月照呆呆地盯著面前的父親。
從未覺得眼前的人這樣陌生。
「父親!」
抖地喚。
「我不是你放在高臺之上,供人觀賞的寶樹瓊花。」
「我是人。活生生的人。」
「我有自己的意志,我本就不喜歡彈琴,我喜歡的是——」
「夠了!」
天機門主喝道。
「不必再說,為父對你失至極!」
凌月照被囚起來。
錦繡膏粱,繁華一夢。
在這座華麗的囚籠里。
原來從始至終。
真正的凌月照,都不允許被看見。
只能作為一個符號出現。
一個代表麗貞靜的符號。
凌月照打傷了看守的弟子,逃了出來。
一路南下,往青云山的方向逃。
正巧遇上了北上尋的我們。
后來的事,我們也都知曉了。
凌月照按住了手邊的刀。
我才發現這是把我沒見過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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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一泓秋水,冷冽肅殺。
「你還記得我說的那個教我刀法的瘋人嗎?」
垂下眼睫,輕聲道。
「這是當年贈我的刀。」
「我不知道的名字,只知這把刀斬天河。」
「這是我唯一帶上的,也是唯一不屬于天機門的東西。」
我不知怎麼寬。
于是認真道。
「若你愿意,可以一直留在青云山。」
凌月照不答。
輕輕刀。
「我要當……天下第一的刀客。」
「若天下無容我,我便自立門戶。」
「能容我一人,亦能容天下子。」
不想要世上最名貴的琴。
只要一把,哪怕是最簡陋的、能夠見的刀。
……
次日。
天還蒙蒙亮時。
我悄悄推門,準備給凌月照換藥。
房中卻空無一人。
糟了!
我一路追到了山下最近的風陵渡口。
「你說那個紅帶刀的姑娘嗎?」
白發蒼蒼的船叟著腦袋想了想。
忽然「啊」了聲。
「?半個時辰前便走了。」
「不過,倒好像還留了一句話。」
我急切道:「什麼?」
「說——」
「山高水遠,終有相見之期。」
簡珣是這樣。凌月照也是。
總說著重逢有期。
卻一個接著一個離去。
秋江霧茫茫。
我極目遠眺,卻也怎麼都尋不到那抹紅。
只得默默收下那句相見有期。
只盼來日再見。
亦有刀斷水之力。
破囚籠,斬天河,主宰命運。
作為「凌月照」本,隨心所地活。
36
轉眼冬。
晏回的生辰在除夕。
今冬就是他的十九歲生辰了。
我掐指一算。
離系統說的那個,晏回殺我的劇點又近了。
于是我每天盯他的次數又多了些。
憾的是,除了年耳紅得滴。
無事發生。
我想起上次黑團子說的,他會被天道抹殺的事。
又拽著晏回去問老藥師。
老藥師沉半晌,只說了八個字。
「此消彼長,枯榮有時。」
晏回一頭霧水。
我卻心知肚明。
一枯一榮。
死一個,留一個。
「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我下意識追問。
老藥師搖頭。
「道法自然。」
我想找黑團子聊一聊。
什麼方法都嘗試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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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每次對上的,都是晏回亮晶晶的眼睛。
晏絕總是不肯出現。
然而。
就在我差點要以為黑團子沒了的時候。
他回來了。
那一日,天地氣機牽引,紫雷轟鳴。
晏回半只腳邁進了化神期。
第一聲雷鳴之后。
多日未見的晏絕出現在我眼前。
他看上去虛弱極了。
卻還是那副涼薄諷笑的模樣。
「看見我,你很失?」
「……不,我很高興再見到你。」
我手覆住了他的眼睛。
「不想笑,就不要笑了。」
晏絕角的弧度一僵。
良久。掌心一片冰涼。
晏絕依舊悄無聲息。
眼淚卻濡了我的掌紋。
我的思緒一下子飄得很遠。
道門傳說中,人的命運藏在掌紋里,上應諸天繁復的星軌。
若果真有此事。
我的命運,豈非要被此人的眼淚浸。
我心中嘆息,下一刻,就聽見他帶著鼻音的威脅。
「敢把手拿開——」
我對答如流,「就弄死我。」
晏絕:「……」
他不哭了。
抓住我的手腕,把我的手掌抬走。
然后紅著一雙眼,面無表地盯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