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讓你的朋友們等太久啊。」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呢?
鏡中人出神地想。
是云瓔出現,是與賀小爺不打不相識。
還是他那個冷若冰霜的師尊忽然轉了?
原來早在很久很久前。
阿晏就不是孤一人了呀。
39
天破曉。
晏回從長夢中蘇醒。
功破境至化神期。
他卻不是很高興。
呆呆地看著榻邊的我。
「云瓔,我做了一個夢。」
我鼻頭一酸,低聲問。
「你夢見了什麼?」
「我夢見了一個人——」
晏回歪著腦袋想了半天。
聲音越來越低。
「我不記得了。大概是個好夢。」
他不知道自己在為了什麼悲傷。
只是心中空,好想落淚。
那個永遠消失的年。
只有我知曉。
……
自從黑團子走后。
我總覺得晏回有點怪怪的。
比如,從前是我總盯著他看。
現下卻是他若有若無地打量著我。
卻又在我轉眸回時出笑來。
又如,他比平時更沉默一些。
總是坐在風袖閉關的府前發呆。
我想了想,或許是了一個人格的緣故?
還是生辰將近,他又想念師尊了?
晏回的十九歲生辰,是很平靜的一天。
弟子們三五群下山逛廟會去了。
賀金縷逆著人流,提著壇桂花酒上了縹緲峰。
小院頓時熱鬧起來。
賀金縷喝醉了,暈乎乎地笑。
「這是我家莊子十年的陳釀,口不如新酒清甜,勝在綿長回甘。」
「下次再請你們嘗嘗新釀的桂花酒!」
我和晏回笑起來。
「好啊。」
月上中天,賀金縷已經醉昏了過去。
我想起生辰禮還在房中。
回去取。
晏回卻跟在了我后。
「你給我準備了什麼禮?」
我笑了笑,抱起劍匣轉。
縹碧的劍卻驟然閃過我的眼眸。
「喀拉。」
極輕的一聲響。
劍刃利落地刺破護真元,穿心而過。
我瞳孔。
「晏回,你——」
「晏回?」
面前的年挑了挑眉。
「本尊觀察了這些天,早就想問了,這是誰起的蠢名字?」
他偏頭看我,「你嗎?」
「本尊前世從未見過你,你是誰?」
目在我臉上落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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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嘲。
「生得確實像,難怪他會喜歡你。可惜,終歸是個贗品。」
「螢火之,也敢與明月爭輝?」
我呆滯了一瞬。
云瓔這殼子,眉眼之間確實和風袖有四分像。
問春風又刺進心臟一寸。
他笑盈盈地旋轉著劍柄。
「你是本尊很重要的人嗎?」
「那麼,有多重要?」
「你死了,他會哭麼?」
錯了。我想,全錯了。
我和黑團子一開始就猜錯了。
那面鏡子里,殺我的人不是他。
又一次,系統的告誡鬼魅般在我耳邊響起。
【就算劇怎麼偏離,在晏絕十九歲那年,他還是會殺你。】
【天道管不到你的小作,還修正不了關鍵劇嗎?】
就算黑團子寧死也不吞噬晏回。
也會有新的「晏絕」來完殺我這件事。
就比如。
我腦中驀然浮現出一個荒謬的可能。
——原書里,早就黑化的大魔王晏絕。
而黑團子的死,剛好給了他趁虛而的機會。
我搖了搖頭,神諷刺到了極點。
原是如此……竟是如此。
世間因果,環環相扣。
窺探因果本,也是因果中的一環。
我的目落在虛空之中。
悲哀地想,此時此刻,四年前的云瓔是否在鏡宮中。
仰頭看著這未來發生的一幕呢?
年親昵地湊近我。
「本尊見不得魚目混珠。」
「下輩子記住了,換個模樣長。」
若不是他手中將我穿心而過的問春風。
這一幕簡直像極了人間的喁喁私語。
不斷從嚨里往外涌。
而四年前,我看見此時此刻的我說了什麼呢?
我咳著,斷斷續續,一字一頓。
對、不、起。
年困地皺眉。
「什麼意思?你說清楚!」
他凌空出手,竟想抓住我的魂魄!
下一刻——
他形猛然晃兩下,昏倒在地。
晏回本的魂魄終于蘇醒。
爭搶這的控制權。
在這一刻,我終于到真正的絕。
怎麼辦?
要讓晏回睜眼就看見,被問春風殺死的云瓔嗎?
40
剛回到風袖這殼子里。
第一件事就是召回這該死的作案工。
本來還想來個毀尸滅跡,結果晏回醒了。
我抖著手去問春風上的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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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冷眼旁觀,不忘嘲諷。
【我早就告誡過你。】
【世間萬事,環環相扣,牽一發而全。】
【你違逆天意,攪因果,終將遭天命報應。】
我聽得頭痛,「閉!」
不多時,我聽見府外踉蹌的腳步聲。
晏回的哭腔響起。
「師尊,求您出關救人!」
「有邪修混青云山,屠戮弟子!請您徹查!」
我想起云瓔心口的窟窿,頓時牙酸。
問春風材質特殊,會在創口留下流螢似的劍芒。
這樣的劍,天下只此一把。
晏回不可能看不出來問春風的手筆。
可是那一劍偏偏邪狠毒。
不像出自他手。
我簡直能想象晏回現在有多惶然無措。
系統提醒。
【檢測到關鍵劇點。】
系統告訴我接下來的大致的劇。
大意是風袖認定是晏回所為,將他打魔淵。
晏回道心盡毀,黑化魔。
他認定兇手就藏在青云山。
于是,被我掰到十萬八千里外的劇詭異地回到了正軌。
——三年之后,晏回為報仇殺回青云山,弒師滅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