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樣孱弱、天真，哪一點比得上本尊？」
「可是……」
我低下頭。
「小回是我親手養大的，我覺得他哪里都好。」
晏絕垂眼盯著我。
眉眼，很兇。
他冷冷道：「想走？你做夢。」
下一刻，又又憑空消失了！
我默默在心中記下了此晏的第三點習。
三、一言不合就跑路。
43
或許是白天見過了真正的風袖。
這晚我做了一個夢。
夢里，我以旁觀的第三視角。
第一次看完了這個故事。
和系統告訴我的版本，毫不相干。
風袖并非不待見晏絕。
只因修的是無道，冷心冷清。
與晏絕，并不如尋常師徒親近。
然而，在晏絕十九歲那年。
風袖發現了一件事。
這個徒弟，竟是兇混沌的后裔。
于此同時，天道降下神諭。
「混沌現世，將有浩劫。」
風袖第一反應是殺他。
只殺不渡——放在修無道的風袖上，合合理。
但風袖沒有這麼做。
選擇用八修為，將晏絕封印在極北之地的靈泉下。
待萬萬年后，煞氣散盡，便可飛升。
晏絕破防了。
他不知道師尊在保護他。
他只覺得師尊不要他了。
天道也破防了。
風袖是千年來最有飛升之人。
說一句是天道親兒也不為過。
可竟然為了一只兇，自甘廢墮。
于是天道出手了。
兇混沌被封印，可浩劫還是發生了。
海水沉陸，星辰倒懸。
天道降下神諭——
「誅殺兇混沌，方可結束天罰。」
天道在風袖殺他。
事已至此，風袖凜然出劍。
晏絕見師尊真要殺自己。
亦決絕拔劍。
問春風刺進風袖心口。
他流著淚說恨。
「我恨你……師尊，我恨你。」
與此同時，逍遙游穿他的膛。
可是不疼。
也沒流一滴。
天罰結束了。
下一刻——
風袖的衫大片大片被鮮浸。
霜雪似的劍反噬，流如注。
晏絕才呆呆反應過來。
風袖給他下了傷害轉移咒。
……從沒想過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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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袖瞳孔渙散。
輕輕笑了笑。
「知道了。」
「師尊把命還你。」
晏絕瘋了。
完完全全出了兇混沌的本相。
抱著風袖的尸，破碎虛空。
他要向天道討個說法。
出乎意料的是。
三十三重天外。
所謂的天道，是一個白儒冠的書生。
祂是這方小世界的創造者，筆墨真仙。
「為什麼？」
晏絕紅著眼質問。
筆墨仙冷笑。
「這句為什麼，該由我來問你。」
「風袖是我的造，我比任何人都要珍視。」
晏絕呆住了。
「你說什麼？」
「我說——」
筆墨仙是個孤獨的神仙。
無盡的長生，代表著亙古孤獨。
某日，祂醉中寫下一個話本。
醒來書中種種，已一方小世界。
祂創造了風袖。
并期早日飛升上界，陪祂共長生。
如此，筆墨仙便可不孤獨。
筆墨仙的話音里帶了薄怒。
「倒是你——兇混沌，為何闖進此界？」
「又為何，壞道心？」
……
混沌搶走風袖的尸。
筆墨仙將時間線回撥，重置了這個世界。
可祂發現無論重來多次。
那只小混沌總會闖進這個沒有他這個角的故事里。
怎麼趕都趕不走。
被傷的狠了，就算分裂出另一個人格承擔痛苦。
也要撐到被風袖撿回青云山那天。
回千萬次。
每一世的風袖都因各種原因，沒能飛升。
境界卡在渡劫巔峰停滯不前。
最后在天地浩劫之時，為救世而死。
風袖總不能領悟這太上忘之道。
好似對混沌……有。
筆墨仙快瘋了。
終于，在第無數次重置世界之時。
筆墨仙封印了風袖的記憶和無道。
構造虛假的故事，利用「系統」傳話。
護他，筆墨仙就要辱他。
他依，筆墨仙就要他殺。
兩兩憎恨，由此看破。
參悟太上忘之道，白日飛升。
這便是，這一世的真相。
原來風袖不是別人，是我。
44
此的記憶盡數回籠。
與此同時，冰瀑下的冰層中。
第一時間線風袖那被混沌搶回來的尸。
化作星星點點的螢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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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弭于天地之間。
霎時間，幻境異。
這座意念造的縹緲峰驟然落雪。
晏絕出現在我前。
他懷中抱著風袖僅剩的舊。
橫劍向我，目眥裂。
「你做了什麼？」
「你膽敢殺！」
我眉眼不，平靜陳述。
「是你殺了，晏絕。」
晏絕驀然瞪大了眼睛。
我輕笑一聲。
「你的確恨。」
「恨修無道不了。」
「恨……不夠你。」
晏絕失魂落魄般后退兩步。
「師尊，是你回來了。」
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好、好、好。」
他啞聲笑了起來。
「那你記好，風袖。」
「這里沒有天地，只有你我，你哪里都別想去。」
我面無表地扇了他一掌。
「你放肆！」
晏絕跪在我前。
猩紅著眼，卻把另一邊臉在我手邊。
看上去乖巧又瘋魔。
「任憑師尊置。」
「但師尊，不要再想離開徒兒了。」
他夢囈似的喃喃。
「我會變纏繞你的幽靈。」
「碧落黃泉，糾纏不休。」
在萬萬年的孤寂歲月后。
他徹底瘋魔了。
恨之其死。之其生。
是謂……恨海天。
45
幻境中的日月更替全在晏絕的一念之間。
我不知道外界過去了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