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鎮上赫赫有名的殺豬匠。
夫君我賺的銀子,卻嫌我鄙不堪。
他久居書院不回。
更是在高中探花之后,即刻與我和離,去做了公主的駙馬。
我沒怎麼怪他,攀高枝嘛,那是人。
可他萬不該帶走了我 5 歲的兒子。
又于三個月后,將肢殘缺的兒子用一卷草席裹著送了回來。
他不知道,我是骨祭族唯一的傳人,最擅用祖傳的剔骨刀給活人皮挖骨。
01
賣完了最后一塊,我放下剔骨刀,了久站后有些酸的腰,一抬頭,就看見一輛馬車篤篤行來。
馬車停在鋪子前,葉舟掀簾從馬車里走了出來。
我有些驚訝。
葉舟是樓西亭的書,他不跟著樓西亭待在公主府里,回來做什麼?
是送燕荀回來看我的嗎?
想到兒子燕荀,我殷切地看向車簾,期待下一刻就能看見兒子那張稚的小臉從車簾后探出來。
可期待的場景并沒有出現。葉舟回,從馬車里拖出一卷草席放在地上。
「夫……常娘子,這是燕荀爺,駙馬爺說讓你買副棺材,找個好地兒,把他葬了。」
說著,他從懷里掏出一個荷包丟在案板上。
「駙馬爺說了,燕荀爺早夭,不能葬在樓家祖墳里,你隨便找個地方安葬吧。」
他說的每個字我都能聽得清,可組合在一起卻不明白那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恍惚地看了眼地上的草席卷,又看向葉舟問道:「你說什麼?」
已經回登上馬車的葉舟聽到我的問話,神不耐道:「燕荀爺死了,駙馬爺讓你把他葬了。」
02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草席旁的。
握著剔骨刀割分骨時從不曾抖過的手,此刻卻將草席抖得嘩嘩作響。
當兒子那張毫無的小臉印在我的瞳孔上時,我再也控制不住綿的雙跪倒在草席旁。
三個月前還流著眼淚,不舍分離,說很快就會回來看我的兒子,此刻卻閉著雙眼,無聲無息。
「荀兒,我是娘,荀兒,你睜開眼看看,我是娘……」
我抖著手上燕荀冰冷的小臉,心臟像是被一只手攥住,痛得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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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兒,荀兒,你睜開眼看看娘啊——」
燕荀無聲無息,任我如何呼喚,都沒有一回應。
眼淚奪眶而出,我不死心地搖晃他的:「荀兒,荀兒。」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啊?明明三個月前還好好的。
「常娘子,爺已經死去多時了,你節哀,還是抓安排他的后事吧。」
葉舟坐在馬車里冷冷說道。
我抹了把臉上的淚水,踉蹌著站起,看向葉舟:「葉舟,到底發生了什麼?燕荀為什麼為什麼會變這樣?」
「生病了,」葉舟神不耐,「病死的。」
「胡說!」我嘶吼出聲:「荀兒一向康健,從小到大都沒生過病,怎麼會病死?是不是你們害死了他?是不是樓西亭和公主害死了燕荀?」
葉舟惱怒:「蠢婦,胡說什麼?是他自己命賤福薄,不了富貴,短命早夭,跟我們有什麼關系?你再膽敢污蔑駙馬爺和公主,小心駙馬爺治你個殺頭之罪。」
我攥著拳頭,赤紅著雙眼瞪向葉舟:「你……」
話沒說完,斜刺里一馬鞭劈頭蓋臉打在我的上。
登時臉上、上如有一團火在燃燒。
可此刻,我心里的火焰燒得更猛,燒到我覺不到一點兒疼痛。
我猛地回頭,看向揮鞭的人,那是一個一青,坐在高頭大馬上的男人。
在他的后,是一群騎馬帶刀、殺氣騰騰的護衛。
「賤婦,膽敢污蔑公主,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他又一鞭揮下來。
我猛地后退一步,躲開凌厲的鞭鋒。
青人一臉狠厲:「還敢躲?來人,把那小賤種給我剁碎了。」
立時有兩人從馬上跳下來,揮著刀就要砍向燕荀。
我目眥裂,猛地撲過去,擋在燕荀的前:「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欺辱人?」
青人眼神輕蔑:「我們是公主府的護衛。你膽敢污蔑公主,藐視皇家威嚴,就是大不敬之罪,頭都是輕的。來人,給我打死這賤婦。」
又有兩人跳下馬,出馬鞭,對著我劈頭蓋臉打了下來。
我蜷著,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疼得昏迷過去。
燕荀還在旁邊,我若暈了過去,不知道他們會對燕荀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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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們終于打夠了。
我緩了好久,才掙扎著爬起,對著青人重重磕了三個頭:
「民婦知錯,要打要殺全憑大人。可民婦的兒子已經死了,能否容許民婦將兒子安葬了,再來請大人置?」
青人挑了挑眉:「一個小賤種,安葬什麼,拖去山上喂狗就是了。」
我垂下眼皮,又磕了一個頭:「千錯萬錯都是民婦的錯,請大人饒了小兒吧。」
「也行。你先磕一百個頭,我就考慮放過那小賤種。」
我毫不遲疑地將頭磕在地上,一下又一下:「民婦知錯,民婦知錯……」
耳邊傳來嘻嘻哈哈的戲謔笑聲。
「駙馬爺風霽月,怎麼會娶了這麼個賤貨?」
「你瞧那賤樣,像條狗一樣。」
「楊統領也太心善了,還給悔過的機會,要我說,一刀砍了了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