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就是就是,敢污蔑公主,九族都該滅了。」
03
我的頭越來越暈,他們的嘲弄嬉笑逐漸幽遠。
可我不敢停下來,我不能讓他們再傷害燕荀。
「楊統領,這賤婦已知錯,還是讓先把那孩子安葬了吧。」
葉舟的聲音恍恍惚惚從遠傳來。
「行,看在葉先生的面子上,就暫且饒過這賤婦,走吧。」
車滾滾,馬蹄噠噠,一行人從我眼前經過,揚長而去。
我低垂著頭,咬住,努力讓自己不要暈過去,耳邊突然傳來一聲馬兒的嘶鳴。
我預到不妙,猛地抬頭看去,就見一人坐在馬上,馬蹄高高揚起,馬蹄的下方,正是燕荀。
我肝膽俱裂,本能地撲向燕荀,將他牢牢護在下。
一只馬蹄重重踏在我的后背上,我五臟翻涌,一口噴涌而出,眼前一片漆黑。
04
再有意識時,是在自家屋,隔壁鋪子的王嬸子一臉憂愁地坐在床邊。
「常娘子,你可終于醒了。哎呦,造孽啊!」
我猛地坐起,后背劇痛,腦袋眩暈,冷汗霎時浸了衫。
「誒,誒,你別啊,你傷得可不輕,那幫殺千刀的殺才可真是要命!欺負婦孺算什麼本事。」
「燕荀,燕荀……」我焦急出聲。
「燕荀我放在堂屋了。唉,那孩子也是個苦命的,才了幾天福就沒了。」
我定了定心神,謝了王嬸子,王嬸子唏噓著離開了。
堂屋里,燕荀小小的一團,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我的眼淚再次奪眶而出。
可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我抱起燕荀,快速走回臥房,將他放在床上。
床頭的暗格里有一粒我珍藏了多年的藥丸,我把它取出,放在碗里碾碎、融水,再用勺子一點一點喂進燕荀的里。
喂完了燕荀,我才找出傷藥給自己上藥。
05
翌日一早,我讓棺材鋪送了一口棺材過來,將燕荀小心地放了進去。
在往火盆里扔紙錢的時候,葉舟來了。
他看了一眼棺材里的燕荀,不發一語地站在一旁。
我神平靜地問他到底發生了什麼,燕荀是怎麼生病的。
葉舟說,樓西亭已經跟公主婚,了新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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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是新駙馬,是因為這位頗皇帝寵的公主先前是有一位駙馬的,只是駙馬弱命短,早早就死了。皇帝憐惜公主孤兒寡母,便特許可以榜下捉婿,給自己選個新駙馬。
樓西亭便是雀屏中選之人。
葉舟說燕荀一到公主府,便被公主認作義子,跟小世子楊冬青作伴,平時的吃穿用度都跟小世子一樣。
公主還請了教習先生,教授世子和燕荀課業。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燕荀府兩個月后突然生了一場病,這一病就是一個月。
公主請了京城有名的大夫,請了宮中的醫,各種名貴藥材不要錢地給燕荀用,但都沒能救回燕荀的命。
聽到這兒,我拿著紙錢的手不控制地抖了起來。
生病了?病了一個月?
什麼病能讓燕荀兩條胳膊、兩條上一塊骨頭都沒有了,就只剩下塌塌的和猙獰的傷口?
我放下紙錢,把手進袖子里,兩眼盯著火苗,努力下噴涌而出的暴。
「燕荀……死了,樓西亭為燕荀的父親,連送燕荀回來的時間都沒有麼?樓西亭到底把燕荀當什麼?阿貓阿狗麼?竟隨意用草席卷了送回來?還是公主府已經窮到連副棺材都買不起了?」
葉舟被問得有些惱,但還是替樓西亭強辯道:「駙馬爺原想給燕荀爺打一副上好的棺槨的,但國師說,子早夭,魂魄不知歸,若早日裝棺,會導致魂魄無法離,便無法魂歸地府,轉世投胎,時日久了,就魂飛魄散了。所以,最好是用草席卷了,待七日之后,魂魄離了,再用棺槨下葬。」
他不知何時把丟在案板上的荷包撿了回來,再次丟給我。
「這些銀兩你拿著,留著日后花用吧。」
我沒有手去接,任荷包吧嗒一聲掉落在火盆旁。
葉舟見我態度如此,又苦口婆心勸道:「你也不要怨怪駙馬爺。駙馬爺并非對燕荀爺無,只是實在無法。他被皇上欽點同國師一起辦祭祀大典,忙起來有時一天只能吃上一頓飯,還得忍著喪子之痛,已經夠難了。我離京之日,駙馬爺照比從前瘦了一大圈,連上的服都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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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面無表地看著火盆,不想拆穿葉舟拙劣的謊言。
樓西亭或許真的有要事在,但他對燕荀沒有多父子之也是真的。
婚六載,樓西亭一直住在書院里,從燕荀呱呱墜地,到長到 5 歲,他空頂著父親的頭銜,卻從未盡過一天做父親的責任,連帶著他的書葉舟都將燕荀視作悉的陌生人。
所以樓西亭給我和離書后,堅持要帶走燕荀,令我十分不解。
那時,我只以為他是不想讓樓家的脈流落在外。
現在,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他當初堅持帶走燕荀,就是為了今日將他用草席裹著送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