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不是骨祭族的傳人,若父親沒有在我時著我學武,若我只是個普普通通的婦人、沒有習得家傳的各種技藝。
我都救不回燕荀的一條命,也找不回燕荀被人竊取的四肢骨,我就只能眼睜睜看著燕荀死在草席卷里。
淚水模糊了視線,連日來的疲累涌上心頭,我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等再次醒來時,已經過去了一天。
燕荀和楊冬青都已經醒了過來。
楊冬青又哭又鬧,把我認了嬤嬤,讓我趕快帶著他回公主府找他的娘。
我用剔骨刀在他面前肢解了一只活,嚇得他噤若寒蟬。
以防萬一,我毒啞了他。
我倒也沒有刻意苛待楊冬青,給燕荀吃什麼,也給他吃什麼。
他雖是換骨的益者,但換骨的事不是他一個 5 歲的孩子能決定的。
所以我不會把對公主和樓西亭的恨意發泄到他上。
我也沒想過要對他斬草除,橫豎他裝的牛骨要不了三年就會取了他的命。
22
五日后,我帶著燕荀和楊冬青回了京城。
此時的京城已全城戒嚴,只許城不許出城,城門上著楊冬青的重金懸賞畫像。
我推著破舊的板車從畫像下經過,車上并排躺著被我喂了啞藥,又易容雙胞胎的燕荀和楊冬青。
我以京尋大夫給孩子治病為由,順利進了城。
再次回到我賃的小院,仆婦和丫鬟已經離開了。
我休整了一天,第二日推著板車,帶著兩個孩子出了門。
這次,我大大方方地走在街上,走到進出公主府必經的那條街時,我提前丟了板車,找了一個飯館的墻角,蹲了下去。
此刻的我,蓬頭垢面,衫襤褸,目呆滯,懷里抱著易容楊冬青的燕荀。
而我的樣貌,正是那個嬤嬤的。
真正的楊冬青被我易容了燕荀的樣子,此刻就躺在我的腳邊。
蹲了沒一會兒,店里的伙計出來驅趕我。
我站起,一腳把他踹倒在地,里嘶吼著:「滾,離我遠點,不許傷害小主子……」
伙計爬起來,大聲罵:「哪兒來的瘋婆子,趕滾,這是做生意的地方,不是要飯的地方。」
伙計的罵聲引來了店里更多的伙計和圍觀的人群,他們將我團團圍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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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個保護崽的母一樣瘋狂,誰敢靠近我,我就踢他、打他,里全是嘶吼聲。
終于再沒有人敢靠近我了,伙計們只能站在我夠不著的地方罵。
「走開,走開,都圍在這兒干什麼呢?」
人群外傳來罵聲。
圍觀的人群立刻散開,出了一群高頭大馬的護衛和被護衛護在中間的馬車。
當車簾掀開,婉貽公主和樓西亭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時,我知道我等的人來了。
23
我們三個被帶回了公主府。
公主想抱走「世子」,我瘋瘋癲癲地躲避,后來公主出了我的名字:「杜嬤嬤,杜金花,我是婉貽啊。」
我這才像似認出了,老淚縱橫:「公主,世子,世子……賤婦,世子……」
話沒說完,便一頭栽倒在地上。
公主請來了醫,醫說「世子」氣兩虧,但總的來說問題不大,只需好生靜養便可。
但「世子」了嚴重的驚嚇,得了失語癥,需得慢慢治療才能恢復。
醫順便也給我診治了。
他說我的傷勢很嚴重,頭部到重擊,肩胛骨到重擊,上更是大大小小傷口無數,是以才會瘋瘋癲癲,說話顛三倒四的。
醫走后,公主讓我去休息,我卻堅持守著「世子」不肯離開。
公主無法,只能讓我和「世子」待在一。
第二日,公主和樓西亭過來探「世子」,見我怔怔地坐在床邊,便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秉承著瘋癲的狀態,顛三倒四地說出「世子」被人擄走,我去搶了回來,隨后我拿出一塊玉佩,說是從賊人手里搶來的。
樓西亭見到玉佩,一臉震驚:「這是,這是我送給常湘月的定親信。」
公主看向樓西亭,面不虞:「你是說,是常湘月擄走了冬青?」
樓西亭惱怒:「一定是那賤婦。難怪燕荀會出現在京城!婉貽你放心,我這就去把找出來,殺了給冬青報仇!」
我雙眼無神地呢喃:「死了,死了。」
公主問我:「你已經殺了常湘月?」
我繼續呢喃:「死了,死了。」
樓西亭皺眉:「我還是去查一查吧。我沒想到這賤婦能掀起這麼大的風浪,若還活著,一定是個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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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點頭:「燕荀那孩子……也要查一查。」
我知道想查的是燕荀明明已經死了,為什麼又活了。
燕荀的四肢明明沒有骨頭了,為什麼現在又有了,還有常湘月一個普通的民婦,是怎麼擄走世子的,這些都是謎團,都需要查清楚。
樓西亭跟公主對視片刻,轉走了出去。
24
接下來的一個月,外面鬧得沸反盈天,我和「世子」在宅院里養傷養得風平浪靜。
這一日,春意融融,我抱著許久沒出屋的「世子」去花園氣。
遠遠的就看見一個護衛蹲在荷花池的邊上忙活著什麼。
待走近了才看清,那護衛正是楊統領,他手里抓著一個人的頭發,將那人按在荷花池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