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再哭就小花貓了。」
「別哭了！我這手帕要三百塊呢！」
「對不起，我打工賠你……」
「你可真是我親媽，去國營飯店不？」
「……我要吃紅燒。」
08
周寶寶把我帶回了家。
周家的長輩都很歡迎我，一個個地給我塞紅包。
周媽媽還拿著塊的確良在我上比劃：「小錢，謝謝你輔導寶寶功課，就放心在這里住下，阿姨就稀罕漂亮小閨。」
啊？
輔導功課？我漿糊般的腦子開始飛速轉。
周寶寶理科績奇差。
我實在看不下去，做完作業后就教做題。
看著周媽媽高高興興的模樣。
我立刻自我反省。
下次不能再罵周寶寶小笨豬了。
切記切記。
晚上周家的長輩都來了，我拘束得很。
大半夜就被醒了。
我不敢廚房里的吃食，溜到院子里就開始挖野菜。
嘿嘿，鮮的薺菜。
嘿嘿，茂盛的婆婆丁。
我吃吃吃。
正在地上大快朵頤時，一個漂亮的過肩摔放倒了我。
聞聲趕來的周寶寶驚呼：「啊！有小！」
我努力地直起臉，周寶寶這才看清是我。
看了一眼啃了半的薺菜，艱難地開口：「哥，快放開，是自己人。」
周家哥哥周安邦，前些日子一意孤行地轉業到縣里當了公安。
回家以為會遭一頓皮帶炒，沒想到抓住一個吃野菜的客人。
周寶寶心有余悸地拍拍。
「下次了直接來廚房拿餅干，野菜生吃不衛生！」
周安邦皺了皺眉，給我沖了一碗麥。
好甜，老天知道我多努力才沒碗。
09
第二天我是被皮帶聲吵醒的，周寶寶在枕頭下了，遞給我包巧克力：「吃！」
我當然不會拒絕，吃完之后把周寶寶拉了起來，教數學題。
周寶寶腦袋一頓一頓地打瞌睡，連三加二都回答不出來。
我抓了抓頭發，深吸了一口氣，陷深深的絕。
「你這樣，怎麼能考上大學呢？」
周寶寶吐了吐舌頭：「媽媽，就希我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讀不讀大學，無所謂的。」
看著我，又好像過我在和其他人說話。
我點了點頭：「對哦！你家有錢，以后可以買個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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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媽是讀書可好了，要不是因為那個男的，肯定是大學生。」
語氣里帶著深深的恨意，讓我忍不住打了個寒。
周媽媽不就是大學生嗎？
我滿肚子都是疑問，但我明智地選擇閉。
那一天周寶寶心不在焉，下午還神神叨叨地領我去了紡織廠。
在試圖用一百塊錢換一千斤碎布頭時，我嚇得渾直哆嗦。
周寶寶握住我的手，安地拍了拍：
「走，讓你兒也嘗嘗當富二代的覺！」
周寶寶又開始說些七八糟的話，我只能撲上去捂住的。
碎布條變了一個個頭花，也變一沓沓鈔票。
周寶寶笑著把我的下合上，推來一行李袋的錢：「這是你的。」
我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我怎麼能拿這麼多錢，我不配。」
周寶寶哼了一聲：「做生意就得分紅，還是你看不起我的錢？」
周寶寶搖頭晃腦：「你得請我吃飯，要上好的薺菜和鮮包的餛飩，里面還得混蝦仁。」
我買了十斤鮮，三斤鮮蝦，帶著剛從菜販手里換來的薺菜，風風火火地走到小院門口。
周安邦一瘸一拐地打開了門，默不作聲地接過東西。
那天晚上，我吃到了人生中最好吃的薺菜豬餛飩。
連打嗝都是幸福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