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我第一反應是發抖,不停地。
李老師耐心地說:「那個人姓錢,你姓周,怎麼可能是你爹呢?」
我猛地抬頭,李老師冷冰冰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很快就收了回去。
我風風火火地跑到校門口,爹頭上還綁著繃帶,躺在保安室前,像癩皮狗似的打滾。
「我好端端的大閨,都是被你們教的!不守婦道,拋夫棄爹,要來這里念書!」
小癟三猥瑣一笑:「說是念書,誰知道是在做什麼不正經的勾當!」
「還是跟我回家,我會在炕上好好教道理的。」
我怒極反笑,大喝一聲:「放屁!」
「你說我是你大閨,你說我是你媳婦,那我什麼名字?」
爹和小癟三面面相覷,爹結結地答:「錢招娣啊!咋了?」
我扭頭問保衛隊隊長王叔:「叔,我啥名,你說給他們聽聽!」
王叔抄起手里的子,憨厚一笑:「高一文曲星周菡萏嘛,誰不知道年級第一的名字。」
爹和小癟三傻眼了。
「你改名兒了!」爹漲紅著臉,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孝。
「你有證據嗎?」李老師擋在我前,細瘦的格子沒擋功,讓我還能看到爹五六的臉。
爹終于意識到,他以前覺得兒不配上他戶口本,是個多大的失誤。
王叔可沒給他反悔的機會,抄起家伙就沖了上去。
我頭也不回地往教室走,后還傳來一陣陣痛苦的哀號。
我笑了,在上多年的枷鎖被解開,我高興得都想跳舞。
李老師擔憂地瞅了我一眼。
「沒事兒,」我笑嘻嘻地說,「有道很難的題,終于解開了,我很高興。」
18
周寶寶在醫院里躺了好久。
一直躺到了高三開學。
老師都勸重新上高一,周寶寶在老師辦公室待了一天,考到了年級前一百。
周寶寶看著拎著兩個書包的我,洋洋得意地叉腰:「我看你是門里瞧人把人看扁了!我是誰?我可是周寶寶啊!涅哈哈哈!」
我無奈地雙手捧臉,面無表地配合:「哇,好厲害!」
周寶寶惡狠狠地圈住我的脖子,威脅:「你得給我補習!不然我就……」
我扭過頭:「不然你就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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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寶寶恨恨磨牙:「不然我就不和你做同桌了!」
稚!
我才不會這種威脅呢!
我了書包里的重點錯題本,切了一聲。
周寶寶恢復上學之后,我常常把送回小院。
慢慢地,我在小院也有了自己的房間。
小碎花的床單被罩,窗口還放著書桌,是周安邦自己做的,我瞧見了。
周媽媽還想塞我兩百塊,說是補習費。
我頭搖得就像撥浪鼓,找著機會就往門口溜。
可等我領著魚和回家時,周媽媽說啥也不肯做。
我看著一張一合的大魚,都快要急哭了。
魚死了,可沒那麼好吃了。
周媽媽把錢塞到我兜里,見我還想掏出來,眼睛一瞪。
我蠢蠢的手又了回去。
周媽媽冷哼一聲,滿臉寫著還想跟老娘斗。
哼著歌就往廚房走。
我訕訕地回頭,周寶寶在后噗嗤噗嗤地笑。
周媽媽越給我塞錢,我越往菜市場跑。
整個高三,我和周寶寶除了讀書就是吃。
蒸羊羔兒、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燒子鵝、爐豬、爐鴨……
我嚼嚼嚼,恨不得結束還個盆。
就連周安邦的皮帶扣,也悄悄往外放了一顆。
越接近高考,周寶寶的神越發張。
在高考前一天,周寶寶抓住我的手:「別跑,考完待在學校里,哪都別去!」
我剛想笑,卻看格外認真,牙齒還在不停地抖,發出咯咯的聲音。
我說好。
可我食言了。
在考完最后一科的時候,一個人急匆匆地找到我:「周寶寶進醫院了,怕是不行了!」
我背起書包就跟了上去,在角落里被敲了一棒。
人事不省。
19
等我醒來的時候,一張長滿痤瘡的大臉著我。
我大一聲,一頭撞了上去。
牛車晃晃悠悠地往村里趕。
爹坐在前面,像三年前那樣吐著唾沫數錢。
小癟三吃痛地捂著腦袋:「死老頭,你他娘的,你閨把我撞傻了!」
爹滿不在意地攤開手:「一萬八彩禮我收了,現在是你媳婦兒,該打就打。」
小癟三手,和爹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表:「好嘞,岳父。」
我用藏在后腰的小刀割開了繩索,一拳砸到他眼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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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聽到聲響正想回頭,我一手刀放倒了他。
這麼多鴨魚,可不是長。
練了幾年的擒拿手,也不是無用功。
小癟三還想瞪眼,我一掌扇過去。
呼,這下安靜了。
我又不傻,陌生人來喊我,我還能不知道有詐?
不過他們沖我也就算了,還敢詛咒周寶寶。
那我就得好好和他們講講道理。
我看著兩人尿的,又看了看腳下周媽媽新買的回力鞋。
轉從書包里掏出搟面杖。
既然他們的傳宗接代是在害人,那不如一了百了。
我跳下牛車,哼起周寶寶教我的歌:「你是我的小呀小蘋果,怎麼你都不嫌多~」
牛順著青草走向懸崖,伴隨著兩聲慘,石頭滾滾而下。
我了,想吃牛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