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會死的，我差點就死了。」
大一個勁說不會的。「不要多想，別多想。」
「我不想生了。」
我帶著哭腔，雙目無神地看著東南的方向。
那是家的方向，我想回家。
我寧愿一輩子在家伺候他們五個人，我也不想嫁人了。
「我能不能不生，我害怕，求求你了。」
大沒說話，反而是一直沒吱聲的小走上前。
「小蘭，你只是被嚇到了而已。不是所有人都會死的，你不要哭了。」
他想我，卻被大推開。
「好，都依你。」
大給我眼淚，他眼里也含著淚。
「你要是不想生，我們就不生。」
「可是大哥！」
大拉著小出去了。
兄弟兩個在外面說話，聲音很小，卻順著門飄到我耳朵里。
「我們家不能沒兒子，否則爹娘在九泉之下不能安息。」
「可是小蘭的已經很差了，如果讓生，我怕真的活不下來。」
「那怎麼辦！」
「前兒我在山里，看到那只大蟲了。」
小突然張起來。
「我傷了它一條，今天我再進去，一定能把它打死給咱爹報仇。那大蟲的賞銀有三十兩，到時候全給你拿去娶媳婦。」
大說完，咳嗽了一下。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沒小蘭。是我一個人的媳婦，我心疼。」
「不行，大哥，風險太大了！」
小不同意。
可是大是大哥，長兄如父，說出的話不可能更改。
他拍了拍小的肩膀。
「你放心，就算沒有這回事，我也一定要殺了那大蟲。殺父之仇，不得不報。」
他說這話時，聲音低了不。
「你照顧好小蘭，等我回來。」
大轉打開門，走到我邊。
他給我熬了一帖退熱的藥，一口一口喂給我喝。
「小蘭，我答應你，我們不生了。」
13
休整兩天后，大就帶著弓箭和干糧進了山。
小和我不再像從前那般親近，他對我，有了一些埋怨。
我問他隔壁陳嬸埋在了哪里。
「沒埋，好像還沒下葬吧。」
「為什麼？」
「好像要拿去結親，還能再賺點錢。」
小坐在屋檐下麻繩，手心里得全是泡。
我震驚到不知道該說什麼，呆呆地著小。
可小卻笑了一下，大雪照得他的臉越發白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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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蘭，你看我們對你是不是很好。比劉哥強多了。」
我沖他扯起一苦笑。
「可惜你怎麼這麼不知足，非要讓我哥冒這麼大的風險。」
小最心疼的還是他哥。
「算了，誰我哥喜歡你呢。等我哥回來，你們好好過。傳宗接代的事給我吧。」
可大沒回來。
日子一天一天地過去，都沒有大的消息。
半個月后，另外一家獵戶在山坳里頭找到了大的尸，他懷里牢牢拽著的還有一條虎。
至于那只老虎去了何，沒有人知曉。
大送回來的時候，都凍僵了。
因為路上顛簸，他的手指頭摔斷了兩。
我和小去認尸，小當場崩潰，跪在地上失去了理智。
我撿起大的手指頭，想幫他放回去。
我對這個男人并沒有多，可他是真心對我好的。
他怎麼就死了，他死了我怎麼辦。
14
大的葬禮辦得很草率，因為家里沒有一個可以主事的人。
來吃席的村民們眼睛不斷地在我和小上掃視，其中一個喝醉酒的開口道：
「這下好了，小，你獨占一個媳婦咯。
「這子也輕松了，不用伺候兩個相公！」
小怒目瞪著他。
可他沒有大強壯，他打不贏。
沖上去沒兩下就被按在地上，臉上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的。
我去攔，上也挨了幾下。
有人勸架，說別打死人，鬧大了可不好。
手的方才散了，也沒人再吃飯，院子里頓時冷冷清清。
小臉上被打得全是，他哭著抱住我。
「小蘭！我沒有哥哥了！」
我將他抱在懷里，眼睛里也蓄滿了淚水。
我學著做娘的樣子輕輕拍打他的后背，讓他不要傷心。
不管怎樣，活著的人還要繼續過。
15
小頹廢了一陣子，家里越來越窮。
全靠著當初大留下來的錢過日子。
小一直喝酒，喝醉了就會罵人。
我不敢說話，看見他這樣，就像看見了我醉酒的爹。
可小卻開始罵我。
「要不是你，我哥不會進山打大蟲！是你害死了我哥。」
他撿起手邊的東西朝我上砸。
我疼得不敢吱聲，只是抱著腦袋。
上被打得全是淤，新傷疊舊傷。
小把家里的地賣了，換酒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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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勸他要振作起來，不能這麼稀里糊涂地過。
他一張，全是酒味。他沖著我笑。
「好啊，那咱們過正經日子，你當我媳婦，給我生小子。」
小把我按在坑上。
「你本來就有我的一半，老子之前是怕哥不高興才沒你。你現在裝什麼貞潔烈，哥沒了，你不就是我的？你害死了我哥，就要給我們家傳宗接代！
「我娘臨死前說了，我們一定要生兒子！」
他撕開我的裳，將我按得死死的。
小從前的那些心都是假的。
只有我愿意給他們家生兒子，他才會對我好。
否則，他就會像他們對付陳嬸一樣對付我。
我眼前閃過陳嬸掉下來的眼珠子，那雙到死都冷的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