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起兒,他倏爾紅了眼睛:「……蠻蠻才行過及笄禮多久?十五歲的孩子,你們這群黑心肝的怎麼狠得下心!」
蕭叡:「……」
早知道自家弟弟的脾,他倒是也不生氣,了鼻梁,繼續好聲好氣地勸:「阿弟,蠻蠻聰明靈秀,嫁去肅北也能立得起來……未必就有那麼糟。」
「蠻蠻似我,自是惹人喜。」
聽了好話也沒能讓蕭敘的憤懣減半分,他神忿忿:「……就非得同鎮北侯府聯姻?就非得是蠻蠻?」
蕭叡嘆了口氣。
同鎮北侯府聯姻自然不是唯一的選擇,但卻是最好的選擇。
當今陛下在位四十七年,后位便空懸了三十年。
當年謝皇后薨逝時未曾留下脈,陛下一心朝政,不曾充盈后宮,是以至今無嗣,只能從宗室之中挑選繼位者。
韓王,楚王,瑞王,定王……陛下無子,先皇卻是兒孫滿堂。
東宮空懸,大家都地著。
定王府也不能免俗。
皇帝的心思誰也猜不準,幾十年來陛下一碗水端平,從未對哪一家的子弟另眼相看過。我家不得歡喜,你家也不得歡喜,大家心里便也不著急。
然而這種詭異的平衡在初秋時被打破了。
陛下大病了一場。
痊愈后,便大不如前,整個人眼可見地蒼老了許多。
京中的氣氛日益繃,另幾家都按捺不住地搞起了小作,定王府卻一直沒有什麼反應。
直到兩日前,祖父突然決定同鎮北侯府聯姻。
而府中的適齡郎,只有阿弟獨梵音。
蕭叡深知自家弟弟的難纏,然祖父父親有命,他只能著頭皮來勸。
意料之中的,劈頭蓋臉挨了一頓鬧。
此刻聽到那句「就非得是蠻蠻」,他無奈極了,只道:「不是蠻蠻,難道要阿?」
蕭叡長蕭般若,早已于六年前嫁與戶部侍郎長子鄭我斯,雙生胎都滿地跑了,自然是不能嫁。
祖父祖母甚篤,膝下只有父親和姑母。
姑姑醉心佛法,無意于凡世紅塵,時便戒出家,做了除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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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母親倒是生了三個孩子呢,可小妹是自梳,他的另外兩個孩子又都是兒郎,如此一來,可不是只剩下阿弟家的梵音。
蕭敘忽而沉默下來。
蕭叡一喜,以為他這是想通了,連忙安道:「阿敘,兄長知道你舍不得蠻蠻,我做伯父的又如何舍得?只是祖父心意已決,京中形勢又如此復雜。」
「再者,鎮北侯府人口簡單,規矩也,蠻蠻嫁去定會舒心自在……」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
「你去。」
蕭敘抬起頭,端得一副冷臉。
蕭叡不明所以:「什麼?」
「鎮北侯府那麼好。」
蕭敘恨得咬牙,一張似是吃了毒:「兄長去嫁好了,作何拉我家蠻蠻!」
蕭叡氣了個倒仰,合著這大半天的,他說的那些全是白費口舌,這棒槌一句都沒聽進去!
這個份兒上了,就算是再乎的泥人兒,也得被出幾分脾。
蕭叡一向疼自己這個弟弟,這下也難得地重了語氣:「我把話撂這兒了,你愿意,蠻蠻得嫁,你不愿意,蠻蠻也得嫁,就知道跟我鬧,有本事找祖父父親歪纏去!」
「去就去!」
蕭敘氣道,轉就往外走:「……挨鞭子跪佛堂我都認了,反正不許你們欺負我家蠻蠻!」
眼看這混賬真要去鬧,蕭叡趕忙大喝一聲:「站住!」
蕭敘氣沖沖的,腳步不停。
蕭叡沒了法子,只能搬出梵音:「既是蠻蠻的婚事,總要問問愿不愿意!若是蠻蠻愿意,你做父親的也不能攔!」
蕭敘總算停了下來。
他冷笑一聲,仿佛聽到了個天大的笑話:「若是蠻蠻愿意……蠻蠻怎會愿意!我家孩子最是可懂事,怎會忍心拋下的爹爹娘親!」
蕭叡深吸一口氣,點頭:「好,既如此,我們就等蠻蠻過來。」
蕭敘冷哼道:「等就等。」
說罷,轉坐回了之前的位置。
肅北離孚京那樣遠,來回得花上一個多月,若是嫁了過去,幾年才能見一回爹娘?
是以蕭敘篤定了自家兒不會愿意。
然而姍姍來遲的梵音在聽完長輩們的決定后,思索不過片刻,便答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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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蠻蠻愿意。」
一旁的蕭敘疑心是自己聽錯了,還呆呆地問了一句:「蠻蠻,你剛剛說了什麼呀?」
梵音看著父親,認真道:「阿爹,蠻蠻愿意嫁的。
「一家人同氣連枝,休戚與共,不必說什麼犧牲不犧牲。我知爹爹我,但曾祖和祖父亦有為難之,如若不然,他們又怎會舍得將我嫁去肅北?」
蕭叡聽得心熨帖,瞧瞧,孩子都比這棒槌懂事!
「再者——」
梵音一雙妙目微彎:「蠻蠻很早就想去肅北看看了。」
「可是、可是你走了,爹爹怎麼辦呀?」
蕭敘喃喃著,失魂落魄地坐在圈椅上,一張如玉面龐也染上了難過哀傷,看起來好不可憐。
梵音看得心,走到父親邊聲細語地哄道:「爹爹不要傷心呀,若是嵇家郎君不喜歡我,待京中局勢穩定,我便快快同他和離,絕不會自己一點兒委屈。」
「什麼?!」
只聽到了那句「委屈」,蕭敘氣得目圓睜:「……還他不喜歡?蠻蠻選他,那是天大的福氣,斷沒有隨他心意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