嵇爻聽得心慌意,也不找狼了,頂著個大紅臉落荒而逃。
而此時此刻,另一邊的院子里,梵音正抱著霜風的大腦袋親昵地蹭著,渾然不知嵇爻來過又走的事:「……霜風最乖了。」
霜風嚨里發出氣的嗚咽聲,后的尾搖個不停。
最喜歡梵音了。
它和梵音天下第一好。
將自己漉漉的鼻頭拱進梵音手里,霜風收斂著利齒,了掌心。
「月娘。」
看著眼前空的脖頸,梵音笑了起來,轉頭看向后的月娘,躍躍試道:「我想給霜風準備一份禮!」
有禮?!
霜風眼睛一亮,興地甩起了尾。
同梵音玩鬧到傍晚,雪狼終于踮著腳回到了嵇爻的院子,經過梧桐樹時,它嫌棄地了一眼掛在樹上癡笑的人。視線相對的那一瞬間,一人一狼不約而同地移開了眼神。
霜風仰起頭,邁著優雅的腳步進了自己的房間。
裝貨。
狼想道。
笨蛋。
人想道。
嗯……怎麼不算是一種心有靈犀呢?
11
梵音時常覺得,在肅北,日子過得好快。
眨眼的工夫,兩個多月就過去了。
漸漸習慣了每天醒來便看到霜風蹲在門前,太好的時候,它總會趴在院子里,縱容著桃桃在自己上扎小辮兒。
也習慣了和嵇爻五日見一次面——假使不算上在府中頻繁地偶遇的話。
而月娘,也已經和侯府里做事的幾個嬸子識了起來,每天下午做完手里的事,總會帶著桃桃往后院去,和阿香嬸子們一起做針線活,順便聊聊天。
桃桃生得可乖巧,坐在月娘邊安安靜靜地吃著東西,不吵也不鬧,看著便人心憐。
自小失聲,又患有呆癥,剛記事的年歲就被家人拋棄,好在冰天雪地里遇見了同父母拜佛的梵音,這才撿回一條命。
嬸子們知道了的世,俱是心疼不已,見喜歡吃零,便特意準備了一個小筐,每回得了什麼好吃食,都會往里邊放,是以里頭就沒有空過。
幸而月娘一向管得嚴,才小丫頭沒再圓幾圈。
肅北的春天來了。
看著枝頭繁盛綠的新葉,著輕的、帶著新泥芬芳香氣的風,梵音無比清楚地意識到,此時此刻,肅北真正地迎來了它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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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春暖花開、草長鶯飛之際,梵音終于見到了鎮北侯府的主母,嵇弋和嵇爻的母親。
嵇夫人回來了,的后,還跟著一個子。
同梵音對視上的第一眼,那子挑眉,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來。
嵇爻如臨大敵,看向梵音的神慌不已。
12
大衍盛行神佛之說,道士法師眾多,梵音同般若阿姊的名字,皆是取自佛家偈頌。嵇爻的母親亦是。
正智無礙諸心善寂神通足。
嵇夫人名喚郭神通。
侯府大門開了又合,在正廳中坐下的英武子,打量著眼前纖細瘦弱的孩子,忽然發了難。
「嵇爻!」
兩道長眉一擰,語氣嚴厲:「梵音來肅北兩月有余,為何如此消瘦?試婚試婚,試的便是你配不配同梵音婚……現下看來,你未盡為夫之責,實是不堪嫁!」
嵇爻滿目茫然:「阿娘?」
郭神通板著一張臉,不為所:「為夫之道,在于德行,食住行俱無,皆要顧,你祖父生前的時常教導,你父親這多年的以作則,你竟是半分也沒學到!」
嵇爻委屈不已。
自從知道梵音吃不慣肅北的菜后,他狠學了幾日如何烹制孚京的菜式,從那以后,的每日三餐,俱是他親手做好,再讓廚房的人送去的院子。梵音挑食,卻吃他做的菜,可就是長不胖,他又能如何?
他蒼狼一樣的男人整日里圍著鍋碗瓢盆,換來的卻是一連串的詰問指責。
嵇爻心寒地轉過頭。
沒人看見他的付出,他也沒說。
梵音眨了眨眼睛,剛要替他說話,忽而被拉進一個溫暖的懷抱,方才嚴厲的人跟變了一個人似的,聲音聽著溫又慈:「……好可的小淑,你梵音,對不對?快來讓姨姨親親。」
兩邊臉蛋,一左一右都被捧著嘬了一口。
「伯母……」
梵音的臉忽然紅了,難得到幾分和無所適從。
是被父親帶大的,母親并非不,只是做生意太忙,子又冷,從小到大,攏共也沒抱過幾回。
爹爹倒是常常抱,可那也是小時候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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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兩下……還真是第一遭。
郭神通看著懷里害的梵音,真是越看越歡喜,心里認定了自己若是有兒,定然也是這般可漂亮惹人的模樣。只可惜,嵇符是個不爭氣的,連著兩個都是討債鬼,沒那個福氣。
「哎呀,姨姨,伯母聽著多生分呀!」
郭神通抱著懷里的孩子舍不得放開:「……來了肅北,就當回了家,誰敢欺負你,告訴姨姨,我揍他去!」
這話意有所指。
嵇爻的心更寒了,抬頭同兄長對視一眼,他閉了閉眼睛。
這樣哄孩子的話,母親從未對他們說過。
梵音抬起頭,認真地說道:「姨姨,阿爻哥哥沒有欺負我,他對我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