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模糊的概念。
呆呆地看著,眼里慢慢地浮起幾點神采,像是白瓷做的小靈,被菩薩的靈氣點化,終于有了一人氣兒。
一種強烈又陌生的緒將包裹。
桃桃茫然地紅了臉,轉過頭去,將自己重新藏進了梵音懷里。
15
落日熔金,躺在床上的嵇爻,已經整整兩日未踏出房門半步。
屋外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可那門就是不肯打開。
得到弟弟絕食消息的嵇弋匆匆趕來。
「廚房的人先發現的,往常一大早,小主人在廚房弄得叮叮當當了,昨日卻靜得出奇,到了晌午,還是沒人來,大家就覺著奇怪了,趕忙派人去院子里瞧瞧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人在的,只是敲了半天門都不應,大家害怕出什麼事,正打算撬門呢,里頭又發話了,卻只大家走,不許管他!
「這都是第二日的晚上了。」
黑伯嘆了口氣:「勸他吃飯,也是不肯,只是人走……霜風也在里面,一人一狼,皆是兩日滴水未進,這可怎麼得了!」
聽完黑伯的稟報后,嵇弋看著閉的房門,屈起指節,不甚用力地敲了敲。
里面立時傳來一句:「都說了我不!別敲了!」
嵇弋了眉心,沉聲喚道。
「阿爻。」
房間里安靜了下來。
半晌,里面的人低低地喊了一聲「兄長」。
嵇弋神不變,抬了抬眼,平靜道:「我不管你是為何絕食,但是現在,把門打開,出來吃飯。」
嵇爻里一陣發苦。
是他不想出來嗎!實在是……出來不了!
現下闔府的人都以為他在絕食,這食,他是不絕也要絕了!
吭哧半天,嵇爻一狠心一閉眼,沖著門外喊道:「兄長,你走吧!我是不會出來的!」
嵇弋一默。
當真不勸了,轉就走。
黑伯連忙跟了上去:「……世子?」
嵇弋腳步不停。
「去,將梵音姑娘請來。」
黑伯眼睛一亮,轉就朝著西院去了,嵇弋眉清目秀,沿著來時的路回了自己的院子。
門外重歸寂靜。
床上的嵇爻重重地嘆了口氣,了脖頸間沉甸甸的重,又回想起前日,他苦笑一聲……這可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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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門閉戶這事,還要從兩日前說起。
兩日前,嵇爻的房門被敲響,他憋著一口氣打開房門,正要開口拿喬,卻發現來的人不是梵音。
「小二爺!」
和嫂家的儺多兒角沾著飴糖米灰,手里捧著個黑木匣子,笑嘻嘻地看著他:「……梵音姐姐有東西要給你哩。」
嵇爻接過匣子,臉很臭。
「呢?」
「誰?」
「你說呢?」
「你說梵音姐姐啊——」
儺多兒撓了撓頭,恍然大悟:「梵音姐姐沒空,姰姐姐給做了好些裳,現在正在一試著呢!」
嵇爻一陣氣悶。
森森的一張臉,看得儺多兒打了個寒戰。
嵇爻自己是個不省心的,卻見不得別人犯渾,他不說教,一向是靠拳頭將人收拾得服服帖帖,侯府前后三條街,就沒哪個小子沒挨過他的揍。
儺多兒也不例外。
他、錢滿、兕哥……因為親娘都在侯府里做事,對他們幾個,嵇爻是格外地「關」。
偏生爹娘都說管得好。
想到這里,儺多兒挪到門邊,趁著嵇爻不注意的空當,趕忙一溜煙兒地跑了。
嵇爻兒沒空理他。
此時此刻,他的心神全都給了自己手里的匣子。
人不來,還跟郭姰玩兒,別以為一個匣子就能把他給哄好!
「啪」的一聲關好門,嵇爻眨眼便坐在了矮幾前。
來不及去拿匣子側邊掛著的鑰匙了,嵇爻出一只手,大掌急不可耐地一,致的小鎖三兩下便化作破銅爛鐵。
匣子被開,眼一張輕飄飄的紙。
嵇爻手拿了起來,垂眼去看上面的字跡,幾息后,他被氣了個倒仰。
「蕭、梵、音!」
連著被冷落了好幾日的怒火愈燒愈旺,被徹底忽視的嫉妒又充斥了頭腦,他幾乎失去理智,無法思考。
好一個蕭梵音。
這是真將他忘得一干二凈了!
巧異常的金銅項圈靜靜地躺在匣子里,狼紋圖騰帶著凌厲肅殺之氣,無端出幾分威嚴。
嵇爻角噙著冷笑。
怎麼?霜風戴得,他戴不得?
怒氣沖沖地拿起項圈往脖頸上一套。
「啪嗒——」
脖頸被冰涼纏繞,嵇爻剎那間清醒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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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做了什麼?!
著脖子上的冰冷重,他急急地索著去找項圈開關,然而事實令人絕,指尖所到之,皆是嚴合,無比。梵音送給霜風的,是個有著巧機關的猛項圈。
不知道訣竅,靠他自己,是決然打不開的。
察覺到這點的嵇爻:……完了。
他站在原地,絕閉眼。
而這一幕,又恰巧被歡歡喜喜從梵音歸來、正打算戴項圈的霜風撞見。
狼怒了。
沖著嵇爻嗥了幾聲,霜風轉頭就跑,決心去找梵音告狀,它要揭發這個兒賊!
嵇爻眼疾手快地攔了下來,順手把門一關。
這一關——
就關到了兩日后的今天。
一人一狼關在房間里,人拉不下臉開門,狼也跟著不吃不喝了整整兩日。
先前還要打架,現下沒力氣了,都老實了。
嵇爻靜靜地躺著。
直到太下山,房間里徹底暗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