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再一次被人敲響。
這一次,是嵇爻最想聽見、但不該是現在聽見的聲音。
「阿爻哥哥。」
住在西院的小小淑。
那言而無信的蕭氏梵音。
終是來尋他了。
16
梵音只敲了三下門,便停住不了。
倒不是放棄了,而是篤定,嵇爻不會拒絕。
一。
二。
三。
梵音在心里默念著,數到第三個數時,閉的房門倏爾打開,一只手了出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拉進去后,又「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這回他倒是沒鎖門,不過也沒人會進來。
屋子里沒有點燈,很暗,梵音眼前只能看見約約的人形廓。
恍然。
慢慢出雙手,梵音輕聲地喚了一句:「霜風?」
黑暗中的人影一僵。
早在一旁等候多時的雪狼當即委屈地嗚咽一聲,將自己茸茸的大腦袋進了的手心。
它好。
都怪那兒賊!
狼的東西,還把狼關起來,不要臉!
想到這里,雪狼齜了齜牙,瞪圓了兩只在黑暗中閃著綠的狼眼,沖著神遮遮掩掩的嵇爻怒目而視。
到霜風空的脖子,梵音指尖一頓。
一個意料之外卻又在理之中的猜想在腦海中慢慢型,定定地看向前方,試探著問道:「阿爻哥哥,你是不是……試了霜風的項圈?」然后取不下了?
這話問得委婉,只是在問完的一剎那,四周忽然寂靜得可怕。
梵音努力地辨認著方位,朝著前方僵直的影索著走去,直到指尖到一堵溫熱的墻,才堪堪停下。
習武之人五靈敏,數倍于常人。
嵇爻更是。
他握了垂在側的雙手,著梵音素白小手,任憑從膛一路往上。
「找到了。」
梵音指尖挲到了悉的紋路,因為被人戴了太久,冰涼的項圈已然變得溫熱。
果然。
難怪霜風那麼生氣。
即使心里已經有了答案,可真正確定下來的那一刻,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蕭梵音!」
嵇爻溫驟然升高,聽著耳邊明快的輕笑聲,他惱不已:「……你笑我!」
「哪有哪有。」
梵音搖頭否認,只是角仍是不聽話地勾起,語氣里也還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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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笑!」
說不清是還是氣,嵇爻氣惱地撇過頭,心里似是打翻了一缸苦水,酸甜苦辣混在一起,滋生出一子莫名其妙的委屈來。
怎麼可以笑他?
笑他的人,怎麼可以是?
年鼻頭有點泛酸,強烈的自尊心讓他又開始將人往外推,倔強地仰著脖子,他故作冷漠道:「看到我這麼丟臉,你滿意了?你早就想看我出丑了吧。現在笑也笑了,你可以走了嗎?」
話音剛落,一向下的力道猛然從脖頸的項圈襲來,將他拖拽得不得不彎下腰去,悉的香氣乍然近,的輕飄飄地落在了他的角旁。
「阿爻哥哥,你真的好可。」梵音嘆似的道。
年呆呆地站著,結上下滾。
梵音說,他好可,而且,是不是……親了他?
思及此,嵇爻臉驟然滾燙。
不斷翻涌的苦水瞬間變澎湃的,嵇爻眉目低垂,一聲不吭,順地承著脖頸由梵音給予的、細的。
「啪嗒——」
脖頸上的桎梏驟然解除。
霜風見狀,連忙迫不及待地蹭了蹭梵音小,梵音調整好合適的長度,順勢俯,將巧的機關一轉。
剛從人的脖子上取下的項圈,又嚴合地扣在了狼的脖子上。
奪回了屬于自己的東西,霜風也懶得再同嵇爻計較,了兩天,它現在最要的任務,是去廚房討兩盆吃。
輕車路地用筒子開了門,霜風輕盈一躍,鉆進了夜里。
房間里只剩下梵音和嵇爻。
梵音皺了皺鼻子。
「好暗。」
嵇爻一聲不吭,徑直往燭臺走去,須臾,屋子里便亮起了暖黃燭。
燈下看人,愈看愈。
梵音腳步輕快地走到嵇爻邊,神態自然地拉過他的手,帶著人在矮幾旁坐下。
嵇爻也真聽話地坐下。
此刻他垂著頭一言不發,雋的側臉,細看還漫著淺淺的緋意。
好乖。
梵音看得歡喜,索隨了自己的心意,靠了過去。
抬起手,寬大的袖口落下,細長潔白的雙臂探出,放肆地掛在了嵇爻的脖子上,宛如暗夜中的兩彎新月,昏黃燭火又鍍上一層熒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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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呼吸打在他的鎖骨,得要命。
嵇爻坐得板正,不要提回抱住,他連同對視都不敢,只一味地側頭躲避。
可他越躲,便得越近。
兩人姿態膠著,遠遠看去,像極了一對兒正在喁喁私語的頸鴛鴦。
嵇爻心神大。
偏生那小淑還笑著看他。
「這幾日都同阿姰姐姐待在一,阿爻哥哥想我了嗎?」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嵇爻的氣又來了。
「你跟誰在一起,和我有什麼關系?」
冷冰冰地說完這句話,他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酸溜溜地添了一句:「怎麼,不過幾天時間,就被郭姰收買了?」
「怎麼能說是收買呢?」
梵音角微微上揚,真心實意道:「阿姰姐姐本來就很好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