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從未想過這樣沒出息的事會發生在他上。
更沒想過會被梵音看見!
嵇爻了自己的臉,心里一陣懊惱,當時的自己肯定十分不好看,梵音最喜歡他的臉,這下肯定要嫌棄他了。
懷著忐忑的心,嵇爻等著他和梵音的五日之約。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郭姰母親提前發了,熬了兩個時辰,將近凌晨才把孩子生了下來。
郭姰寸步不離地守著母親,得知阿娘真的給自己生了個妹妹,心里是又欣喜又心疼。
尤其是看見剛生產完一臉虛弱疲憊的阿娘,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眾人得知這個消息,已經是第二天清晨。
嵇弋連忙喚人備馬備車,帶著嵇爻和梵音去了郭府探姨母,郭姰得了信,早在門口等著了。
梵音下了馬車第一件事,便是向道喜。
「恭喜阿姰姐姐得償所愿,現在你也是有小妹妹的人啦!……對了,姨母可無礙了?」
郭姰笑著點頭:「阿娘一切都好,只是剛生產完,尚且有點虛弱。」
說罷,順勢拉起了梵音的手往府中走去。
嵇爻死死地盯著兩人握的手,不甘心地跟了上去,滿臉的怨氣,鬼見了都害怕。
嵇弋:……有點冷。
他看著自家弟弟的背影,默默地跟了上去。
郭姰母親是嵇夫人一母同胞的長姊,名喚郭妙善,兩人甚好,格卻大相徑庭。
郭妙善是個極沉穩溫和的長輩,小輩們都很喜歡。
就連嵇爻,都很聽的話。
幾個人圍著郭妙善嘰嘰喳喳地說了一通,吵得腦仁兒疼,無奈之下,索把人全部趕去了旁屋看剛出生的小妹。
四個人頭抵著頭,圍在搖籃邊看小孩。
梵音:「好小啊。」
郭姰點頭,滿臉的得意:「是的,不過阿婙雖然還小,但還是可以看出來,長得特別漂亮!」
嵇弋:「……噓,小聲點,不要把弄醒了。」
梵音和郭姰一聽,立即張地點了點頭,們可不想惹哭這小魔星。
嵇爻看著搖籃里皺的小孩兒,輕輕一哂:「郭姰你能不能別睜著眼睛說瞎話?這小東西皺皺的,長得跟只小猴子似的,哪兒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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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姰:?
看他是想死。
片刻后,嵇爻站在門外,忿忿不平地看著閉的房門。
本來就是!
他又沒有說錯!
他和梵音的孩子肯定比這小猴子漂亮多了!
想到這里,嵇爻忽而頓住,可是生孩子是件非常痛苦的事,他不愿梵音去經半分,若是他會生孩子就好了。
嵇爻想。
他皮糙厚,又不怕痛,梵音想要多個,他便給生多個。
孩子長得像,肯定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孩子!
嵇爻想得神,不由得笑出了聲。
屋子里,郭姰和梵音面面相覷,不知道門外的人怎麼了,嵇弋默默地記下了癥狀,決心明日便黑伯請個大夫來,給嵇爻開點藥吃。
嗯,就找治失心瘋的。
18
日子一天天地過,每隔兩天,嵇爻便要送梵音去郭府一趟。
為著姨母的緣故,兩人見面的次數大大增加,五日之約已然是名存實亡。雖說見到郭姰的次數也不,但這并不能影響嵇爻的好心——
郭姰不日便要啟程離開汨城去往月蘭河。
等一走,就再沒人同他搶梵音了,他如何不高興?
只要忍過這最后幾日。
就幾日。
梵音就是他一個人的了!
嵇爻滿臉獰笑,到了那時,看還怎麼和他爭!
正想得迷,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郭府到了。
嵇爻翻下馬,手去接踩著轎凳下車的梵音,神姿態,珍之意滿得幾乎快要溢出來。
兩人言笑晏晏的場景,全被藏在暗的人看在眼里,手起筆落,信鴿便一只接一只地從肅北飛往千里之外。
它們日夜不停歇地飛著,直至飛到了孚京苑,才肯停下來歇一歇。
小寺人恭敬地取下紙條,小心呈送到案前。
一只蒼老的手,緩緩將之拾起。
「碧海青天,暮翠朝紅。」
老人笑了起來,嘆似的搖了搖頭:「……年人哪。」
這樣純潔熾熱的,他也曾經有過。
不過——
都是上輩子的事了。
不足道,不足道。
蕭珩做了快五十年的皇帝,到今年,他已經整整八十五歲。
他太老了,老得都快走不了。
可他還是走著。
很多時候,他都覺得做皇帝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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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還是做著。
他也沒想到,活了兩輩子,自己仍舊是放不開,放不下。
蕎蕎。
小恪。
阿梧。
他們都丟下他,走了。
他也想走。
可他走了,誰來護著肅北?誰來守著孩子們?
蕭珩不敢,他不敢走。
一陣風吹過,矗立一旁的老侍走了過來,溫聲提醒道:「陛下,起風了。」
老人坐在樓上,眺著肅北的方向。
肺部忽而一陣痛苦的痙攣,他握拳抵口,劇烈地咳起來,幾縷花白的發散在風中,幾近明。
好半晌,咳聲才慢慢止息。
那只枯老的手落了下來,慢慢地攤開,滿手的鮮看得人目驚心。
蕭珩笑道:「老了,老嘍。」
「陛下……」
侍遞上一方帕,面目不忍。
蕭珩接過帕,不甚在意地了手,隨即在寺人的攙扶下站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