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州城破,太守謝儀及其全家殉城。
唯獨他的小兒子謝挽松殺了出去,頂著追殺,逃到了江東明州地界。
還被明州太守的兒喬救下。
人尚小,英雄年,正是就一段佳話的時候。
娶到了喬后,謝挽松從老丈人喬澤那里,拿到了屬于他的起家班底……
從此,開啟了他的爭霸天下之路。】
等等。
我第一次看到這兒的時候,詢問侍衛。
「為什麼書上只寫了喬兩個字?
「我有名字。」
侍衛口吻冷淡:「這重要嗎?
「喬鳶,這個故事里,你只是男主的掛件而已。」
「掛件是什麼?」我問。
侍衛想了想:「是種配飾。相當于你脖子上的碧玉珠。」
我撥弄了下項鏈:「好看嘛,這是亡母送我的生辰禮。」
侍衛眸深沉了那麼一瞬:「好看。
「但你會把它當作人來對待嗎?」
我搖了搖頭。
一枚珠子,再珍貴,再稀罕,也不過是個玩意兒。
「碧玉珠于你,恰如你于謝挽松。」
侍衛下了個殘酷的結論。
我那時年天真,也沒真正見過謝挽松這個傳聞中的男主角。
卻也覺得,被旁人當作碧玉珠,似乎不是件好事。
「我不想落得和書中一樣的下場。」
沉默了許久之后,我抬手,握住了侍衛的袖。
「你那麼厲害,幫幫我好不好?」
侍衛盯著我握住他袖的手很久,神莫名。
許是經不起我纏磨,到底他還是點了點頭。
「好。
「我是天底下最了解謝挽松的人,或許我可以幫你得到他的真心。
「有了真心,你就是他此生摯。
「他會封你為開國皇后,護住你最看重的喬家和你的父親,把皇位傳給你和他的子嗣,綿延許多代,直到王朝崩塌……」
「不。」
我拒絕了侍衛的提議。
阿娘生前也得到過阿爹的真心。
可在死后,阿爹雖然沒有續弦,可依舊往太守府里抬了一個又一個姨娘。
雖然阿爹對每個姨娘都囑咐道,要好好對待我。
可有了阿娘的前車之鑒,我不怎麼敢賭真心。
因為真心是世上最不可揣測的東西。
可能最初許下諾言的時候,阿爹也曾想過一生一世一雙人。
但隨著阿娘病逝,我需要人照顧,阿爹需要人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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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州城的商賈以及阿爹的下屬們,同樣需要往太守府送人締結關系。
種種形勢所迫下,往昔守節守貞的誓言,只能化作云煙散去。
侍衛驚異地看著我:「不要真心,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整個天下沒有人敢再傷害我。」我輕輕地表示。
侍衛嘆氣:「喬鳶,你只是個小姑娘。
「爭霸天下這種游戲,不是你能摻和進來的。」
「我不小了。」
我執拗地看著侍衛:「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但你可以,我知道你一定可以的,你做我的代理人好不好?」
輕微的聲把我從回憶中撕扯出來。
男主活過來了。
是的,雖然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但謝挽松還活著。
哈。
這樣活著,還不如死了呢。
我努力抑住自己面上的冷笑,緩緩來到了謝挽松的榻前。
語調溫婉轉:「這位郎君,你醒啦?」
謝挽松面灰白,顯然是被傷了元氣。
但男主畢竟是男主,很快反應過來了自己的境:「這位小姐,是你救了我?」
「是,我去寺廟為亡母祈福,見到郎君渾是,因而援手。」
我頷首承認。
謊言嘛,自是九真一假。
去寺廟是真的,為阿娘祈福是真的,見到謝挽松渾是也是真的。
假的……無非是我剛剛坐實的救命之恩。
臉完了,人也該走了。
省得謝挽松發現上了點東西發瘋。
他撕裂了傷口倒是無所謂。
萬一傷到了我,可不好。
「郎君,大夫說你傷得很重,我不打擾你休息了。」
收好話本,離開了安置謝挽松的小院子,復盤了許久自己剛才的一舉一。
應該是沒什麼大問題的。
影投在了我的面前,是侍衛。
「事理得還好麼?別讓他發現了真相。」
我重重地點了點頭,忽地手,一把抱住了侍衛的腰。
侍衛形一僵,沒有拒絕我的這個擁抱,手卻懸在空中,也沒有回應我這個擁抱。
他向來如此。
我將侍衛摟得更了些,想要汲取他上的熱氣。
把整個人都埋進這個懷抱里,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了下來。
「喬家能被保住,我也不會是話本子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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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活路的,一定是有活路的。」
我喃喃自語,豆大的淚珠子無聲無息地落下,浸了侍衛的前襟。
侍衛長長地嘆了口氣,輕輕地推開了我。
「你去哪兒?」我淚眼迷蒙地看著他。
「去給你找活路。」
侍衛撂下一句話,扭頭離開。
與其說是走,不如說是倉惶逃竄。
03
侍衛懷抱的余溫,好像還在裾間徘徊。
我心跳得有些快速,干脆在花廊找了個蔽的地方,慢慢坐下來。
梔子花香如水般涌上來,包裹著我整個人。
不算謝挽松這個男主的況下。
侍衛是我救下的第一個男人。
世道很,即便是阿爹治下的明州,也不了賣兒賣的貧民。
侍衛就是我在人市上偶然間遇到的。
那時他一灰,左邊胳膊地垂在側,明顯是被人打斷的,上還捆綁著鎖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