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戰速決即可。」
侍衛冷峻地回答我:「青州與晉州對峙期間,你多費心。」
他分兵往西南出征的那天,我站在江邊,目送著他披上重鎧,涉水遠去。
詩詞里說涉江采芙蓉。
可我的年郎,涉江取回的東西,比起芙蓉要珍貴千倍萬倍呢。
14
謝挽松與侍衛在爭奪時間。
到底是話本子里最出彩的那個人,掃平全境的速度相當快,很快就穩定住了晉州。
甚至還與涼州太守溫軌,他的殺父仇人達了暫時的和解,組了同盟。
真真兒是大事者不拘小節,佩服佩服。
我站在城樓之上,盯著青州城外掛著「晉」「涼」軍旗,烏的士兵,心冷然。
信鴿已經飛回來了。
侍衛馬不停蹄地正往這邊回援。
我只需要撐住半日即可。
阿燃極為擔憂地站在我后勸阻,說千金之不坐垂堂。
我卻擺了擺手,讓書打暈帶走。
主君自己都未戰先怯,憑什麼讓手底下人為你廝殺呢?
今兒,我喬鳶,死也要死在城樓上。
被刀劍加,比起被迫臣服于別人下,然后死于不斷的謀里,最起碼前者更痛快一些。
我著頭皮,掩飾著慌,木著一張臉,把軍營里所有能上名號的將軍都出來了。
「此戰勝后,封妻蔭子。」
然后把自己從小到大的所有珍寶分發下去了。
包括那顆一直掛脖子上的碧玉珠。
疼歸疼。
但如果贏了這仗,和天下相比,這些東西都不過是外罷了。
侍衛說,以后站得越高,就越不能小氣。
因為底下的人也是人。
我聽他的,他總是對的。
仗打得很激烈。
我就站在軍旗前面,宋山梔和書守在我邊,三個人都掛了彩。
宋山梔左肩中了一箭,差點從城樓上摔下去。
書右臂挨了刀,登時流如注。
我的被投石機投來的石頭砸中,當時就疼到走不道了。
不過還好,侍衛恰到好的回援,恰到好的出現,恰到好的救下了我。
溫軌在軍中被殺,男主被生擒。
侍衛開了一小截我的子檢查了下傷勢,松了口氣:「挫傷,沒斷。」
「斷了你就瘸子了。」他說。
「我要是瘸了,你得把謝挽松也敲斷,讓他做上一次瘸子,這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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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侍衛背在背上,穿過打掃戰場的人群和一地殘肢斷臂,理直氣壯地開口。
弄死了男主遭雷劈歸遭雷劈,可弄殘了男主又不會遭懲罰。
侍衛點了點頭,讓我好好養傷。
然后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抄起了他從不離的劍。
先是刺瞎了謝挽松的左眼,又砍斷了他的左。
確認他再也掀不起什麼風浪后,囑咐人好好救治,不讓他輕易死了。
終生,就是龍傲天男主最后的下場。
得知這個消息之后,我把我阿娘的牌位從包裹深拿出來,呵氣灰擺好。
上了三柱香后,對著牌位號啕大哭。
「阿娘,謝謝你在天之靈保佑我。
「我贏了。
「以后就再也不用在男人手底下討生活了。」
輕煙裊裊騰起,像是阿娘寵溺地沖著我笑。
我見狀,又咧了咧,邊哭邊和牌位小聲商量。
「阿娘啊,兒還想求您一件事。
「您再發發慈悲,保佑我一會兒唄。」
15
明州黎州青州,云州涼州晉州。
六枚金印全都在我喬鳶的手里了。
為了中原腹地的安全,我和侍衛商議了很久,到底是把帝都設立在了青州北邊。
有了侍衛的支持和背后指點,行宮和朝廷班子很快就建立起來了。
中樞開始有條不紊地運轉,治理著新生的國度。
而隨著天下的平定,有件事,我覺得自己也應該去做。
春末夏初,正是花木葳蕤的季節。
我讓阿燃去行宮花圃里剪了一大堆艷滴的芍藥,細細地在花瓶里。
又親手炒了幾個小菜,正兒八經地邀請侍衛進宮喝酒。
等得我心焦,侍衛可算是來了。
他喝下第一杯酒的時候,頓了頓,向手里的白瓷杯子,眉眼難得地泛起郁。
不過很快,他就又喝下了第二杯和第三杯……
很快,侍衛就滿臉通紅,呼吸間都帶著酒氣地伏倒在了桌子上。
我小心翼翼地走到侍衛側,然后拔出了他的腰間長劍。
酒里下了足量的麻沸散。
怕走風聲,我命令阿燃私下去抓的藥,就連研磨,都由我倆親自手。
劍若秋水橫在侍衛口。
我正準備狠狠心把刃口捅進去,侍衛卻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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嚇得我倒退一步。
好在麻沸散貨真價實,現下侍衛全上下,也只有眼睛和能了。
「為什麼?」
哪怕局面千鈞一發,侍衛的聲線也是如此的平靜。
「曹歡,你是這個男頻故事的作者,對嗎?」
我手,著侍衛的臉,聲問道。
和侍衛相伴了那麼久,他從來都是逃避這個問題,所以我不問。
可奈何這個答案對我來講,太重要太重要。
侍衛不語,只眨了眨眼皮代替點頭。
他承認了。
「你又憑什麼來縱我的命運?」我哽咽著問。
曹歡,我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