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在想,我繼母會以哪一種方式殺死我。
以食中毒的方式毒死我?
還是趁我不注意,將我推下樓,偽裝意外墜亡?
直到中學時一次檢,我才知道,早就開始下手了。
為了回報,我也設計了一場謀。
不同的是,我比較貪心。
我的目標是……這個家的,所有人。
01
開學的前一天,我弟弟死了。
他失足從老舊的教學樓掉下來,摔死在我面前。
面目全非。
繼母瘋了般扯住我,讓我償命。
就連警察也一遍遍盤問我。
而這,正是我想要的。
他們不知道,當多米諾骨牌倒下第一張,所有與之關聯的牌,都逃不過倒下的命運。
一切才剛剛開始,急什麼?
02
「警,我弟弟出事的時候,我在樓下,不是在樓上,凡事得講究證據,是不是?」
我抻平之前被我繼母拽皺的服,邊撣角,邊說。
審訊室外回著我繼母哀戚的哭聲,魔怔般一遍遍嘶吼:「就是殺的!就是殺的!」
「死者是你弟弟,但你好像一點兒都不悲傷,我們很難不懷疑你,張賤姣。」
兩名警察坐在我對面,一副「我們看了你」的模樣。
我費力地從口袋里拿出我新辦的份證,遞給他們。
「抱歉,警,我改名字了。」
右邊的警察接過來,看了一眼,又遞給左邊的男警察。
這個男警察似乎很意外,難以置信地讀了出來:「李——星——月?」
「對,我不姓張了。
「『李』是我親媽的姓氏。警,你們系統里不會還沒更新吧?這速度不行啊!我要是什麼連環殺犯,不就網了嗎?」
我「嘖」了一聲。
警察瞪了我一眼:「嚴肅點兒,李星月!」
男警察嘟囔道:「好端端改什麼名字?再說……」
突然他意識到了什麼,頓住了。
「再說,我日子不多了,對吧?」我盯著他道。
他沒有說話,有些尷尬地了鼻子。
「我不能帶著『張賤姣』這個名字去見我媽。你們查過嗎?我原名張星月,我親媽給我起的。
「八歲的時候,被我繼母改了『張賤姣』。『賤』是賤人的『賤』,『姣』是『姣好』的姣,但在我們老家,『姣』不是這個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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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們知道嗎?是『』!
「所以,你說我為什麼改名字?難道一個將死之人就不配有尊嚴?難道要這個又臟又爛的名字刻在我墓碑上?」
由于太過激,我腹部一陣絞痛,頭一腥,「噗」地一下,吐出一口鮮。
03
那個警察站起,遞給我一包紙巾,有些張地問我:「你沒事吧?要不要醫生?」
我邊用紙巾角的跡,邊沖擺擺手:「老病了,死不了。」
男警察皺了皺眉,有些嫌棄地看著我道:「張……李星月,據我們調查,案發一周前,你在 QQ 空間發布了一則關于舊教學樓的校園傳說,你弟弟的出事地點,正是校園傳說里提到的位置,而且張耀祖近期訪問過你的空間。我們現在懷疑你利用校園傳說,設置陷阱,引你弟弟去廢棄的教學樓,殺了他。對此,你有什麼要代的?」
「我沒什麼可代的。你們有證據嗎?有證據就直接去起訴,不用問我了。」
我心不在焉地在墻角的蜘蛛網上找著織網者。
「李星月,你這是什麼態度?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查不出來嗎?」
男警察瞪著眼睛道。
「對,我就是這麼想的!」我收回目,抱著手臂沖他淡淡一笑。
「你不用這麼囂張!不瞞你說,我們已經請了刑偵專家對案發現場進行二次勘察,很快就能拿到證據,你現在不代,后面就沒機會了,別怪我沒提醒你。」
男警察敲了敲桌子,擺出一副「我可是為你著想」的樣子。
「沒有我的供詞,證據鏈不完整,是不是?還是……你們就沒有證據,等著我主幫你們湊齊?」
后半句話,我故意湊近他們,低聲音,說得極慢。
男警察「啪」的一聲重重拍了一下桌子,憤怒地喊了一聲:「李星月!」
我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慢慢呼出來:「我爸過來!張自強來問,我就說。不放心的話,你們可以全程監控,錄音錄像。」
兩名警察對視一眼,站起來。
臨走前,男警察放出狠話:「李星月,你可以不說。我們會將證據擺在你面前,容不得你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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證據?
我倒要看看你們能找出什麼證據!
我冷笑了兩聲,繼續閉目養神。
04
自我進警局后,就沒見過我爸張自強。
他在警局兢兢業業二十年,踮起腳尖往上爬,才爬到警務保障部副主任的位置,并以此為傲。
但他的智商和耐心都給了事業,沒給家庭留上一一毫。
雖然按規定,親屬有犯罪嫌疑,他要避嫌,但沒有說連看一眼都不能。
然而,就算我繼母指著我咬牙切齒,哭天搶地,他都沒有出現過。
我知道,他在躲。
他怕我的事影響到他的仕途,怕他心積慮營造的好父親、好丈夫的形象損。
冷暴力和裝瞎從來都是他最擅長的。
當初我媽患抑郁癥,被我 PUA、欺辱,他也裝作看不見。
我清楚地記得,我媽死的那晚沖他吼:「張自強,就算是天塌下來,只要不是當著你的面,你都可以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