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會摔門而出，留下我媽一個人被崩潰吞沒。
后來，我被繼母罰跪，扇耳，只要我沒有哭著喊他，求他，他都可以當作沒看見。
對于他而言，只要家庭表面上和睦，過得去就行了，至于誰委屈誰不委屈，他懶得去管。
所以，事才到了今天這一步。
所以，我才要他見我。
大家都說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我今天偏偏要去這個裝睡的人，拉他局，他醒過來，面對現實。
「張自強，這次你躲不開了。」
想到這兒，我間涌著說不出的激。
05
見到我爸張自強是在我訊問時間結束前的最后兩小時。
這說明，他們在現場沒有找到決定的證據來給我定罪。
法律規定：「司法人員對犯罪嫌疑人進行訊問的持續時間不得超過二十四小時，并且不得進行聯系傳喚。」
要想盡快破案，他們沒得選。
06
那時，我剛簡單吃了點午飯，吃完之后，又幾乎全部吐出來，最后，勉強喝了點粥。
「弟，你什麼時候改的名字？」
二十多個小時不見，他竟著我繼母給我起的小名，先問了我改名字的事。
一聽到「弟」這兩個字，我心里的火「噌」地一下躥了起來。
果然，能點燃我怒火的還得是我親爹。
「張警，我滿十八歲了，可以自己決定跟誰的姓，什麼。
「我以后只李星月，不張賤姣，更不張弟！你和羅娟給我起的破爛名字，以后我都不用了！」
我怒視著他道。
他緩緩垂下了頭，再抬起來的時候，眼圈紅了。
「所以，真的是你殺了耀祖？你早就想殺他了，所以改了名字，是不是？」
審訊室墻壁上的玻璃鏡子映出我毫無的臉。
我知道，這面鏡子是單向視的，另一面是有「觀眾」的。
張自強不屬于刑偵科，沒有訊問嫌疑人的權限。
他能坐在這里，必定經過局級以上的領導審批，且審訊期間有刑警及主要領導在審訊室外的視窗，現場監管。
所以，他必須跟我好好說話，而不能像在家里一樣，一言不合，抬手就打。
而我，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可以肆無忌憚地揭他的皮！
「請問張警，我殺張耀祖的機是什麼？我跟他一起長大，按理說，是有的。你有沒有想過羅娟為什麼那麼篤定人是我殺的？為什麼同是一家人，有殺機的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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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自強了，瞪著我，臉眼可見地變白，咬著牙道：
「李星月，現在是我審你，不是你審我！」
07
「讓我來告訴你吧，張警。」我無視他的憤怒，端起水杯，輕抿一口，「羅娟一口咬定是我謀了張耀祖，是因為對我做了虧心事。」
聽到我加重了「虧心事」三個字，張自強仿佛被刺到一樣，臉上的抖了兩抖。
「你是個老警察，在警局里熏了這麼多年，當真不知道我為什麼年紀輕輕便得了胃癌？
「我自小腸胃虛弱。我媽還活著的時候，為了給我養腸胃，常常給我煲粥喝，咸骨粥、小米瘦粥、芥菜瘦粥、蓉青菜粥，等等，數不清的樣數。張警，你一點兒印象都沒有嗎？
「自羅娟嫁給你之后，在家我就沒吃過早餐。我的飲食也變了辣椒拌飯，沒有青菜沒有，更沒有粥。飯桌上我去夾一口，一口青菜，都會遭到白眼。
「張警，當你大口吃吃青菜的時候，你有沒有留意過，你的兒永遠在吃辣椒拌飯？
「羅娟腌制的辣椒醬你吃過嗎？我猜絕對不會讓你吃，哪怕是一口。不想讓你知道用了朝天椒。
「因為辣，也因為沒吃早餐，午餐和晚餐我會吃很多飯，所以，我并不瘦，人人都夸羅娟把我養得很好。
「到了初中，我終于住校了，我以為我再也不用吃羅娟的辣椒醬了。
「但我沒想到的是，為了『培養』我吃苦耐勞的神，你和羅娟給我的預算竟是每頓飯一塊錢。這個數字是怎麼來的，你還記得嗎？
「羅娟說當年上中學的時候，每頓飯只花五錢買一個饅頭，菜就吃自家腌制的咸菜，既經濟又實惠。你知道不知道，一塊錢在學校只夠買一個饅頭，所以，我不得不繼續吃羅娟為我腌制的辣椒醬。
「其實，那個時候，我就開始時不時胃不舒服，皮也出現了問題，我覺到自己的飲食有問題。所以，我去求你和羅娟，求你們每頓飯多給我一塊錢，讓我能買一份青菜，這樣我就可以不用總吃辣椒醬了。
「但，張警，你們拒絕了。羅娟當著你的面訓斥了我，覺得我不能吃苦，你沒有為我說一句話。
「張警，你知道一個孩子，長期吃高辣度的辣椒會造什麼后果嗎？你看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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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來，在他面前，對著鏡子，緩緩轉了一圈。
渾浮腫、虛胖，由于最近吐吐得頻繁，臉蒼白到可怕，更令人不忍直視的是，上面布滿了痘瘡。
「羅娟殺我，用了十三年。水滴石穿，你看，效果還不錯。」我故作輕松地自嘲道。
「你還記得，我上中學就開始胃痛嗎？你讓羅娟帶我去醫院檢查，只是帶我去小診所開了點止痛藥，還『仁慈』地買了兩瓶胃藥，擺在家里顯眼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