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醒他：「你送給我了。」
「所以？」
宋焱像個無賴一樣擋著我的路。
我抿沉默了半晌，問道：「你生氣了嗎？」
「生氣？我生什麼氣？」
大概是覺得可笑，宋大爺語調譏諷：「你想給誰就給唄，跟我有什麼關系。」
說完他就轉走了。
07
付錚是在我晚上快收攤的時候來的。
他眉眼帶笑：「同學，給我來腸。」
我看了一眼站在他后的宋焱。
他神冷淡，正垂眼專注地盯著手機看。
屏幕上的冷映著年鋒利的眉眼。
我把最后一腸放進袋子里，遞給付錚。
付錚沒接。
「同學，我忘記帶錢了怎麼辦，不好意思啊。」
他笑瞇瞇的，看起來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
「沒事，我請你吃吧。」
付錚夸張地捂著：「真的嗎同學，你人真好。」
「你這會兒倒是大方。」
宋焱看著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收了手機，漆黑的眸子像是融進了暮夜。
我沒說話，埋頭收拾。
氣氛有些微妙。
付錚咬著腸，意味深長地看了宋焱一眼。
「阿焱，走吧，人家要收攤了，你可以明天來買。」
他們倆走了。
等我把東西都裝進箱子里時，宋焱又折了回來。
冬夜寒風凜冽，清闊拔的年站在香樟樹下看著我。
我有些恍惚，想起我和宋焱的第一次談。
下著小雨的春夜，空氣黏膩。
他沒帶傘，在我的小攤上多站了會兒。
「我們一個班的？」
很隨口的一句話。
在我這買了兩個月的腸，除了價格之外，問出的第一句話。
有點傷人。
不怪宋焱，他獨來獨往，跟全班的人都不。
何況，是我這種邊緣人。
「是一個班的。」我回答他，「宋同學，我是夏棠。」
宋焱點點頭：「糖果的糖？」
問完后他極輕地皺了下眉。
他不是個話多的人。
我著他的眼睛，糾正：「是海棠花的棠。」
「夏棠，要走神多久？」
年不滿的聲音里帶著冷意。
我的回憶被打斷。
瞳孔重新聚焦。
看到宋焱那張臭臉。
我頓了頓，猶豫道：「來替你朋友付錢的嗎？」
「付個屁。」他嗤了一聲。
這會兒沒什麼人路過，街上靜悄悄的。
「夏棠，你怎麼從來沒請過我？你殺？」
Advertisement
我有些愣神。
「特地回來就為了問這個？」
宋焱冷哼了一聲，倒也沒反駁。
我把線帽板板正正地戴好，從包里拿出袋子。
「噥，請你吃。」
「怎麼還有？」
「本來是要喂狗狗的。」
宋焱剛出去的右手停在半空。
我看到他腕骨上的那朵玫瑰紋。
「什麼意思，你說我是狗？」
......他好敏。
「沒有，你是人。」我頓了下，說，「而且狗狗也可的啊。」
不知道是哪個字眼順了爺的心。
宋焱總算接過袋子，紅著耳尖「哦」了一聲。
08
晚上回家。
夏稚端了塊蛋糕進我房間。
「姐，我特地給你留的蛋糕。」
今天是十八歲生日。
哦，也是我的。
「謝謝。」
放下蛋糕后，沒有急著走。
手翻了翻我桌上的書。
「姐，把數學筆記借我唄，要模考了。」
上一次拿走我的英語筆記，拿回來時只剩下幾張廢紙。
說是不小心撕壞的。
我從書堆里出數學筆記，遞給。
夏稚收斂了笑意。
「夏棠，你可真能裝。」
英語筆記被拿走了。
我坐在椅子上，靜靜看著那一小塊巧克力蛋糕。
09
初二那年的暑假。
夏稚在網上跟隔壁學校的某個男生聊得歡。
開學，我被幾個生堵在廁所。
領頭的是那個男生的朋友。
那生大罵我是小三。
夏稚網用的是我的名字。
謠言的傳播速度很快。
整個年段都知道了我當「小三」的下作行徑。
「看著老實，沒想到這麼惡心。」
「太了吧，別人男朋友都搶。」
「吐了吐了，學習好有屁用，三觀不正。」
侮辱的話語、嫌惡的眼神，鋪天蓋地。
我嘗試過解釋，做了完整的證據鏈。
沒有人相信我。
我又多了個陷害親妹妹的罪名。
自證是一個無底，跌進去就再也出不來。
我請了一周假。
我媽也知道了這件事，說我年紀輕輕就勾引男人，骨子里賤的。
當時夏稚倚在我的房間門口，笑容得意。
「姐，反正大家也不喜歡你，你不出現也是替大家好。」
「被罵幾句又不會死。」
理直氣壯，輕描淡寫。
高二，很巧的，我又跟夏稚分到同一個班。
剛進這個班時，我了一兩個朋友。
Advertisement
偶爾會有人拿題目來問我。
我認真解答。
夏稚看不慣。
在班上說自己的姐姐最討厭績差的人。
是開玩笑的語氣，似乎只是隨口一說。
沒人找我問問題了。
但好在除了的幾個朋友，其他人只是拿我當明人。
畢竟沒有誰會那麼輕易，真實恨上一個人。
10
第二天一早，江嘉往我桌上放了瓶牛。
他雙手合十：「謝昨天夏老板的救命之恩。」
我看了一眼名單，笑道：「不客氣，今天的跳高多多加油吧。」
「麻煩借過一下。」
悉的冷啞聲。
宋焱拉開江嘉，從我邊走過。
11
「你給小稚打個電話，問什麼時候回來。」
我媽在沙發上敷面。
「知道了。」
我把碗放進洗水池，了手，拿出手機。
夏稚今晚去了運會結束后的班級聚會。
手機響了兩聲被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