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外表不太一樣,他比想象中的自來。
「學姐,你的座右銘很酷。」
「我可是記了很多年。」
初中的座右銘?
臨近畢業那會兒,班主任讓我寫一句用來激勵學妹學弟們。
我寫的是——
「希沒撐傘的螞蟻能平安度過一個雨天。」唐紀嶼說。
記憶回籠。
我遲鈍地點點頭,好像是這句。
但是哪里酷了?
「那不是我的座右銘。」
他直起:「那學姐的座右銘是什麼?」
「我沒有座右銘。」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我了手,想起西西的囑咐。
「學弟,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嗎?」
唐紀嶼兩條長隨意地往前。
「可以。」
我們加了微信。
收回手機時,眼前投下一片影。
抬頭,目是宋焱那張冷漠的臉。
「焱哥?你不是說今天不來了嗎?」
宋焱居高臨下。
「付錚在找你。」
唐紀嶼皺眉:「付哥找我?」
「嗯。」
說話間,有電話打進來,唐紀嶼接起。
「行,我現在過去。」
唐紀嶼站起,沖我晃了晃手機。
「學姐,那下次再聊。」
宋焱代替他坐在了我旁。
著唐紀嶼的背影。
他嗓音冰涼:「怎麼,現在喜歡這種類型?」
「嗯,酷的。」
我順著他的話說。
宋焱瞇了瞇眼:「他沒我當時有錢,你可能看不上。」
我聽出他話里的諷刺。
「但他格看起來比宋總好不。」
說完,我起,一個人往回走。
36
不知道是不是白天在外面待了太久。
傍晚的時候,我發了燒。
管前臺拿了藥也沒吃,很矯地想吃蚵仔煎。
打車去了遠的一家飯館。
到的時候發現飯館沒開門。
站在寒風中,想打車回去。
好不容易有輛車停下,卻被另一家人搶先。
年輕的媽媽懷里抱了一個小男孩,神焦急。
「小姑娘,我兒子骨頭卡嚨里了,你行行好,讓我們先坐吧。」
還沒等我說話,車門「啪」的一聲關上。
好吧。
骨頭卡嚨里了,是應該著急一點。
我把線帽往下拉了拉。
走回去應該也快的。
我邁著步子,偶爾回頭去看自己在薄薄的雪層上留下的腳印。
不知道走了多久,從后打來一束。
黑的越野車停在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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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駕駛的車窗落了下來。
付錚手肘搭著車窗:「上車吧,這會兒打不到車的。」
「學姐,真巧。」
唐紀嶼坐在駕駛位,沖我打了聲招呼。
我拉開后座的車門。
晃了下神。
宋焱坐在里面的位置。
他上蓋了件外套,闔著眼,像是睡著了。
坐進去后,我懨懨地往另一邊靠。
這一段路不太平緩,唐紀嶼開得慢。
紅燈,車停下,付錚點了幾下中控臺,放了首歌。
是梁靜茹的《歌》。
唐紀嶼皺眉:「付哥,你現在換風格了?」
付錚瞪了他一眼:「小屁孩說話。」
唐紀嶼切了一聲,轉而盯著后視鏡看。
「哎學姐,你跟付哥是高中同學,那跟焱哥不也是高中同學嗎?」
他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大陸。
車的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是吧。」我太累了,隨口敷衍道,「不太......」
「咳咳。」付錚咳了兩聲,「臭小子,好好開車。」
車子很快到了酒店門口。
有風涌進來。
我慢慢掀開眼皮。
宋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看到我也沒什麼反應。
也不下車。
偏頭看著車窗外沉寂的夜幕。
我晃了晃有些昏沉的腦袋,打開車門。
下車的時候腳底發,唐紀嶼扶了我一把。
「學姐,你上怎麼這麼燙?你發燒了?!」他驚愕道。
聽到聲音,車,宋焱穿外套的作一頓,抬眼看過來。
我勉強穩住形,嚨有些干:「一點小冒,不嚴重。」
「謝謝你們送我回來,我先回去了。」
我在酒店大廳的角落坐了一會兒。
才起,走出去。
在附近找了家小館子。
要了一碗餛飩。
吃的時候太急,把舌尖燙了個泡,火辣辣地疼。
今天還真倒霉。
吃完后,我慢慢踱步回去。
酒店無人的走廊,高大的男人站在我的房間門口。
看到我,他大步朝我走來。
「去哪了?生病了到跑什麼?」他語氣很差,兇的。
我用力眨了下眼,視線有些模糊。
片刻的恍惚過后,我收斂神,掏出房卡。
「宋總來找我有事嗎?」
宋焱皺眉,從大口袋里掏出一小袋藥。
「退燒藥和冒藥,今晚各吃一片。」
我沒接,低眸,看著那袋藥,看得眼眶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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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吸了下鼻子,說:「不用了,謝謝宋總關心。」
宋焱眼底幽深,久久地盯著我看。
沉默在四周彌漫開來。
「夏棠,你在委屈什麼?」
像是打開了一瓶檸檬味的汽水。
鋪天蓋地的酸涌了上來。
我咬了下舌尖,嘗到一點氣。
「宋焱,你恨我嗎?」我沒頭沒尾地問他。
我太想親耳聽到答案了。
「這個問題你自己心里沒數?」
像是覺得荒謬,宋焱冷笑出聲:「夏棠,是你當初騙了我,拿了我媽的錢遠走高飛。
「你倒是有能耐,一走就是八年。
「怎麼,現在是后悔了?又想回來演?」
似乎是看不慣我的矯勁。
他一字一句地揭開這些過往,毫不留。
一切所謂面都被他撕碎。
我陡然卸力。
「我不后悔,宋焱。」
「不后悔?」
宋焱五指收攏:「那你現在可憐給誰看。」
他就是鐵了心要奚落我。
「我就是不后悔,宋焱,是我自己的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