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聽出了他話里些許的怪氣,想解釋,又咽了下去。
徐小六托我在宮外給他置辦些田產鋪子,以后養老用的。
但我和季璟言還沒到那份上,這些話,不方便告訴他。
「對啊,我們從小就一起共事,自然關系更好些。」
我將嫁妝單子折起,鎖進妝奩。頷首對鏡卸珠釵,只見季璟言也去了繁復的婚服。
他剛要開口,卻傳來敲門聲。
「將軍,左翼副將有要事稟報!」
季璟言噌地站了起來,毫沒有為難與猶豫。
「你早點休息。」
待他走后,我回想許久。
左翼副將,那不就是阿媛嗎。
07
我小心眼,又胡思想,是以一夜未睡。
這種爭寵的手段,我在宮里見多了!
次日清晨,我便怒氣沖沖地去找季璟言。
敲了幾遍他書房的門,無人應。
我忍住了推開的沖,若是看見他和阿媛顛鸞倒,我這個新娘子,豈不是丟死人了。
「季璟言!」我清了清嗓子,「我想好了,既然你心里另有旁人,那咱們也不要做戲了。」
「等你娘一走,咱們就和離。」
「云禾,我走哪?」
我猛地一回頭,季夫人茫然地站在我后。
很快,抓住了重點:「這才新婚第一天,什麼和離不和離的!」
「為娘知道你委屈了,剛婚,丈夫就去打仗……」
「打仗?」我驚呼。
在季夫人生龍活虎的講述中,我得知了緣由。
敵軍趁季璟言回京,突然進犯。
邊關已經丟了一鎮。
北狄揚言,要殺鎮中我朝百姓。
昨夜阿媛來報急軍,季璟言連夜帶兵出發。
季夫人寬我,又罵了兩句:「這孩子太不懂事了,這麼大的事,也不和夫人說一聲。云禾啊,他是武將人,不懂疼惜妻子,你切莫多心啊。」
我含糊地應了兩句,心道,誤會阿媛了。
「咦,婆母,您的病好啦?」
「沒,哎喲,快扶我回去躺著。」
……
今日徐小六休沐,我邀他出宮一聚。
「你看這宅子,五進五出,多闊氣,到時候給我留一間房,和離以后我不至于無家可歸。」
徐小六難掩滿意,已經開始幻想出宮后,一宅兩院,三四仆從,養貓逗狗的幸福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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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正嘻嘻哈哈從宅院中出來。
突然眼前一黑。
驚恐之余,只聽有人道:「就是季璟言剛娶的老婆,抓走!」
08
我和徐小六是被馬車顛醒的。
好歹二人還在一起,驚恐之余,掙扎著看了看車外。
是北狄人,十余人。
只聽他們議論著。
「季璟言萬一大義滅親怎麼辦?」
「這可是皇后親侄,大義滅親,等他回朝,皇后母家能放過他?」
「不錯不錯,這次,他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哈哈哈哈!」
我和徐小六對視一眼,滿眼絕。
馬車顛簸了好幾天,眼見周遭風景從碧綠變了荒涼。
大抵快到邊境了。
徐小六大喊:「我要解手!」
對方不悅:「你這個閹狗,怎麼屎尿這麼多!」
他被拉下了車,推推搡搡往大石頭后面走。
只見他兩一,突然癱倒在地。
幾人愣了神,都往徐小六邊湊。
我看準時機,用早已藏在手心的釵子,朝馬屁狠狠一。
馬嘶鳴一聲,狂奔了起來。
車夫使勁拉著韁繩,但怎麼也控制不住了驚的馬。
我在馬車亦是翻滾撞擊,難以穩住。
況且我的手腳都還綁著繩子。
饒是如此,我仍艱難地,用頭狠狠撞了一下車夫。
他重心不穩,摔了下去。
馬跑得飛快,后幾人追不上。
我已經被顛得七葷八素,眼冒金星。
直到「嗖」的一聲,長箭劃空,刺穿了馬脖子。
馬驟然倒下,我也滾落在地。
昏迷之前,是阿媛的臉。
09
再睜眼,已經是在季璟言的大營了。
阿媛正給我上大大小小的傷上著藥。
見我醒來,沒好氣地道:「真沒用,你怎麼會被北狄人抓住?將軍娶了你,真是娶了個累贅!」
我的眼淚突然奪眶而出。
阿媛顯然沒想到我會哭,慌地剛想說什麼,季璟言掀簾而。
「云禾,你沒事吧?」
阿媛慌地解釋:「不是我弄哭的啊,和我沒關系!」
我顧不上傷口的疼痛,撲到季璟言側:「救小六,求求你了,救小六!」
大滴大滴的眼淚落在季璟言的手上,我早已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上還未愈合的傷口又撕裂了。
我痛苦地「嘶」了一聲。
季璟言扶我坐下:「你先好好休息吧,我們會去救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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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媛!」他吩咐道,「照顧好。」
阿媛不不愿地應聲。
我哭得泣不聲:「不用人照顧我,我一個人可以,你們都去救小六。」
季璟言沉聲:「這是軍令。」
「是!」阿媛正。
我咬住,咽下了話。
季璟言闊步離開時,似有嘆息。
「云禾,你放心吧,我一定把徐小六給你救回來。」
10
我十歲宮,徐小六也是。
雖然我們的份天差地別,但在那時的承恩殿,只有我和他是同齡人。
我教徐小六讀書認字,他給我講他宮前的趣事。
他家可真窮,窮到養不活一個十歲的小孩。
我倆共事十年,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們從承恩殿的小屁孩,一路變獨當一面的大總管。
宮波譎云詭,我們謹小慎微,彼此扶持。
這十年的默契,足以讓他一個眼神,我便心領神會。

